乌桓旅帅……乌桓旅帅率陷阵旅残部死守漳州,但城中粮草只够半月!”斥候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信,手在抖,“这是夏侯小姐托死士送出来的……她在信上说,若大人能看到,速归。
若看不到……就算了。”
李破接过信。
信纸很薄,已经被血浸透大半,字迹潦草,能看出是在极度仓促下写的:
“李破,见字如面。
爹重伤昏迷,军中医药匮乏,高烧三日不退。
城中缺粮,百姓每日一粥。
陷阵旅折损过半,石牙旧部多战死。
我尚安,勿念。
若你得信,不必回——草原基业初成,不可半途而废。
若……若他日你君临天下,路过漳州,记得给我和爹爹坟前倒杯酒。
夏侯岚,绝笔。”
最后“绝笔”二字,力透纸背,墨迹拖得很长,像用尽了所有力气。
帐内死寂。
石牙的眼睛瞬间红了,一拳砸在木桌上,桌子咔嚓裂开一条缝:“他娘的!
老子的弟兄……老子的弟兄啊!”
崔七死死咬着牙,拳头捏得青筋暴起。
谢长安默默合上账本,叹了口气。
李破盯着那封信,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,久到帐外传来狼群低沉的呜咽。
他忽然抬起头,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:“现在草原三十一部,能拉出多少可战之兵?”
崔七愣了愣,迅速回答:“各部精锐加起来,大约一万两千骑。
但真正能立刻调动的,不超过八千。”
“粮草呢?”
“各部献礼中有粮食,加上咱们自己的储备,够一万人吃三个月。”
“兵器甲胄?”
“铁甲只有两千副,皮甲倒是够。
弯刀弓箭充足,但攻城器械……几乎没有。”
李破点点头,走到帐内悬挂的羊皮地图前。
地图是谢长安这几天赶工画的,标出了草原、北漠、中原的主要城池和关隘。
他的手指从鹰愁涧一路向南,划过茫茫草原,穿过已经失守的雁回关,最后停在那个被朱砂重重圈起来的点上——
漳州。
“从这里到漳州,快马加鞭要几天?”他问。
“最少七天。”崔七道,“但中途要经过北漠二王子秃发浑的残部势力范围,还有靖北王设下的几道关卡。
若带大军,至少半个月。”
“不带大军。”李破转身,目光扫过帐内众人,“我只带三百骑。”
“三百?
!”石牙跳起来,“破小子你疯了!
三百人够干啥?
给靖北王塞牙缝都不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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