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这边也迎来了第一波冲击。
三四架木梯搭上了墙头,十数个面目狰狞的匪徒口衔利刃,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!
“土根!
左边!
王梆子,右边那个!
中间的交给我!”李破嘶哑地低吼,声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冰冷镇定。
他猛地站起,左手木盾护住身前,右手破刀看准一个刚刚冒头的匪徒,毫不留情地一刀劈下!
那匪徒举刀想格,但李破这一刀势大力沉,更是精准地抓住了他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瞬间!
“铛!”一声脆响,匪徒手中的腰刀被磕开,破刀去势不减,狠狠劈在了他的面门上!
“呃啊!”惨叫声戛然而止,那匪徒半个脑袋几乎被劈开,红白之物溅了李破一脸!
温热腥臭的血液糊在脸上,李破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反手一刀,又将另一个试图趁隙爬上来的匪徒的手指齐根削断!
惨叫声中,那匪徒跌落下去。
旁边的土根箭术精准,几乎是一箭一个,将试图攀爬的匪徒射落。
王梆子起初有些手软,但看到李破如此狠辣,又被溅了一身血,也激起了凶性,嚎叫着用长矛向下猛捅。
战斗残酷而血腥。
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冰冷的寨墙上,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碴。
尸体如同下饺子般从墙头跌落,在墙根下堆积起来。
秃鹫营的匪徒仗着人多,前仆后继,攻势如潮。
黑水峪的寨众则凭借地利和一股保家卫地的狠劲,死战不退。
李破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次刀,格挡了多少次攻击。
他完全凭借本能和这些时日锤炼出的反应在战斗。
破刀的缺口越来越多,木盾上也布满了刀痕箭创,左臂被震得发麻。
肩头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,但体内那股因“黑玉断续膏”而滋生的热流,却在激烈的厮杀中自行加速运转,不断补充着他的体力,修复着细微的损伤,让他始终保持着清醒和力量。
他像一块礁石,死死钉在自己的防区,所有试图从这里突破的敌人,都被他无情地斩落。
“嗤!”又是一刀,将一个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匪徒开膛破肚。
李破喘着粗气,目光扫过战场。
东面主寨墙方向,战斗更加激烈。
巴雷亲自督战,秃鹫营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,已经有几处险要地段被敌人突破,发生了惨烈的肉搏战。
乌桓的身影在墙头纵横捭阖,破军刀每一次挥出,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,没有一合之敌。
但他一个人,显然无法顾及整个漫长的防线。
黑水峪的寨众虽然英勇,但人数和装备的劣势开始显现,伤亡在不断增加,防线摇摇欲坠。
就在这时,秃鹫营的后阵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梆子声!
正在攻城的匪徒们闻声,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,留下了满地的尸骸和伤员。
第一波攻击,暂时被打退了。
寨墙上,活下来的寨众们纷纷瘫坐在地,大口喘息着,很多人身上都挂了彩,包扎伤口的布条瞬间被鲜血浸透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汗臭味。
李破背靠着墙垛滑坐下来,用颤抖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。
他感到一阵脱力,但精神却异常亢奋。
这是他第一次经历如此规模的正规(相对流民械斗而言)攻防战,残酷远超想象,但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战场的脉搏。
“没事吧?”石牙走了过来,他胳膊上挨了一刀,草草包扎着,脸上却带着兴奋的光,“***,秃鹫营的崽子们也不过如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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