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半个时辰后,桥头碉楼被攻破。
奥斯曼士兵用铁锤和斧头砍断石桥上的铁索,铁索落地时在石板上砸出一串火星。
桥面木梁被拆毁数段,木头被推到桥下,顺着枯河上游的细流漂走,像几根被抛弃的黑色骨头。
土库曼族长在石桥中央的桥墩上以刀刻下第七十九道深痕。
桥墩的石面被岁月和流水磨得光滑,刀刻上去时手感像在切一块冻硬的油脂。
他望着断裂的石桥和两岸的火光,火光把桥墩上的刻痕照得通红。
他对头领们说:“这座桥一断,波斯北方粮道就瘸了一条腿。
他们的马队和粮车要绕道上游浅滩,那里冬天结冰,重车过不去。
这个冬天,哈马丹的兵和呼罗珊的兵只能各吃各的粮。
等春天雪化,我们再从枯河下游过河,把他们的边城一座座拔掉。”
海风从里海吹来,把铁桥镇的余烬和血腥味卷向北方。
奥斯曼骑兵押着俘虏和缴获的粮草,在夜色中南归红砂堡。
俘虏的队伍在沙地上拖成一条长线,有人走不动了就被架着走,脚后跟在盐碱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沟。
而波斯北方的城墙上,守军望着南面天际的火光,火光把城墙的垛口映成一排暗红色的锯齿。
他们知道,这个冬天不会太平。
枯河的薄冰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,像大地在替两军数着即将来临的春战。
冰层下面,河水还在流,流得很慢,但一直没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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