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帐外漆黑的夜空。
十七天了。
从漳州被围到现在,十七天。
李破带着三百骑北上草原,整合部落,奇袭雁回关,又杀回漳州解围……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。
这小子,比他爹狠,也比他爹累。
“将军,”副将压低声音,“刚收到天启城密报——许敬亭把赵谦那本账册抄送六部,朝堂上炸锅了。
弹劾靖北王的折子雪片似的,皇上……皇上好像动了真怒,说要派钦差来北境彻查。”
乌桓冷笑:“彻查?
许敬亭这是要把萧景琰逼反,好名正言顺地清洗北境势力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忧虑:“怕就怕……萧景琰狗急跳墙之前,先拉着李破垫背。”
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斥候滚鞍下马,冲进帐内:“将军!
渤海急报!
北漠秃发浑集结三百艘船,疑似要渡海南下!
沿海渔村已有多处遭劫掠!”
乌桓猛地站起,独臂撑在桌案上:“三百艘船?
他哪来这么多船?”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”斥候喘着粗气,“但探子说,那些船样式杂乱,有渔船有商船,甚至还有几艘旧战船,像是……七拼八凑来的。”
乌桓脸色变了。
七拼八凑的船队,却能集结三百艘——只有一种可能:有人在背后支持。
许敬亭。
那老阉狗不仅要搅浑北境的局,还要把整个中原都拖下水!
“传令!”乌桓咬牙,“水车队加派护卫,务必在明日午时前送到漳州!
再派快马去草原,告诉谢长安——海上要出大事,让他提醒李破,小心后背!”
命令传下,大营瞬间忙碌起来。
而此刻,漳州城头。
李破忽然心口一痛。
不是伤病,是怀里的玉坠骤然发烫,烫得他皮肤刺痛。
他伸手按住玉坠,望向东方——那里是渤海的方向,夜色浓重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玉坠在嘶吼。
像当年在野狼谷,父亲战死前那一刻的悸动。
“崔七。”他声音嘶哑。
“在!”
“派斥候往东,沿海岸线探查。
不要管小股敌军,重点查……船。
任何船,渔船商船战船,一艘都不要漏。”
崔七愣了下:“大人,咱们现在兵力吃紧,往东派斥候……”
“派。”李破打断他,眼中闪过寒光,“我有预感,萧景琰今晚这三路佯攻,断水放火,都只是幌子。
真正的杀招……可能不在陆上。”
崔七浑身一凛,重重点头:“明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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