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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4章 信木上的狼头(1/4)

江南农庄的雨声渐疏,灶膛里的火却噼啪得更响了些。

老瞎子盘腿坐在火前,那双常年闭着的眼“望”着跳跃的火光,脸上每道皱纹都被映得深深浅浅。

他手里捏着根烧火棍,却不拨火,只悬在灶膛边,像在等什么。

苏文清坐在对面,姜汤已凉了半截。

她没催,只静静看着老瞎子——或者说,看着他眼角那道几乎淡去的旧疤,和疤痕旁几处细微的、不似中原人特征的骨骼轮廓。

“木先生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我爹临终前说,若苏家遭难,可去北境寻一位姓木的故人。

他说……您欠他的不是金银,是一段尘封的旧事。”

烧火棍顿了顿。

老瞎子喉咙里滚出两声干笑,笑声在灶火噼啪声里显得苍凉:“苏睿那老狐狸……临走了还要揭人伤疤。”他放下棍子,摸索到灶边的旱烟杆,塞烟丝的手很稳,“他是不是还说,那段旧事关乎一个草原女子,一个江南世家,和一个不该出生的孩子?”

苏文清呼吸一窒。

她握紧姜汤碗,指尖泛白:“我姑姑苏晚晴……真是草原人?”

“她本名叫其其格。”老瞎子点燃烟丝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,在火光中扭曲成模糊的形状,“白马部白音长老的独女,十八岁那年被黑狼部掠走,是你爹——当时还是江南织造的苏睿,带着商队路过,设计救下的。”

他顿了顿,仿佛在回忆很久远的事:“其其格受了惊吓,又染了风寒,记忆浑浑噩噩。

你爹将她带回江南,对外称是远房表亲遗孤,取名苏晚晴。

她聪明,学江南女子的一切学得很快,但有些东西改不了——比如喝奶茶要加盐,比如听到马头琴声会发呆。”

苏文清想起记忆中那个温柔沉默的姑姑。

她总是坐在窗边绣花,但绣的多是草原的花样;她说话轻声细语,可偶尔会冒出几个古怪的音节。

父亲说,那是姑姑幼时在边关长大,学的胡语。

原来是母语。

“那她和我姑父李乘风……”苏文清声音发颤。

“是她回草原寻亲时遇上的。”老瞎子磕了磕烟灰,“苍狼卫的狼煞,白马部长老的女儿,天雷勾地火。

你爹拦过,但拦不住。

后来他们成婚,生了你表弟李破。

再后来……”
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灶膛里的火都弱下去几分。

“野狼谷那场仗,李乘风战死,其其格……”老瞎子深吸一口气,“她本可以逃的,但她把最后两匹马让给了陈镇和你表弟,自己折回去找李乘风。

后来找到的,只有她随身的一块玉,和一件染血的披风。”

苏文清闭上眼。

她想起父亲书房暗格里那个褪色的荷包,里面就有一块边缘残缺的玉佩,父亲从不准人碰。

“那您……”她睁开眼,看着老瞎子,“您和我爹的渊源是?”

“救命之恩。”老瞎子说得干脆,“野狼谷之后,我瞎了眼,陈镇带着李破和我往南逃。

路上遇到三波追杀,陈镇死了,我装成乞丐一路爬到苏州城。

是你爹收留了我,给我治眼睛——虽然没治好,但保了条命。

后来他安排我去看守苏家祖坟,一守就是十八年。”

他抬起头,“看”向苏文清的方向:“所以你爹说得没错,我欠他的。

欠他救其其格的恩,欠他收留我的义,还欠他……没能护住他妹妹的债。”

苏文清放下早已凉透的姜汤碗,起身,对着老瞎子郑重一礼:“木先生高义,文清代苏家谢过。”

“别谢。”老瞎子摆摆手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是块半个巴掌大的木牌,漆黑如墨,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“该我谢你爹,谢你苏家,给了我这把老骨头一个容身之处,也给了我这十八年……赎罪的时间。”

他将木牌递过去。

苏文清接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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