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手温润沉重,木质紧密如铁。
正面刻着一个简化的狼头,线条凌厉;背面是个深深的“木”字,笔划间残留着刀刻的毛刺,像是仓促间完成。
“这是苍狼卫的‘信木’。”老瞎子声音低沉下去,“当年李乘风亲手刻了七块,分给七个营的军需官。
凭此木,可调动苍狼卫遗留在各地的人手、物资、情报网。
我这块……是最后一块还在用的。”
苏文清握紧木牌,指尖能感觉到狼头浮雕的每一道刻痕:“您为何给我?”
“因为你表弟需要。”老瞎子站起身,拄着拐杖走到门口,掀开草帘“望”向外面的雨夜,“李破在北境打得艰难,钱、粮、军械、情报,样样都缺。
苏家现在被许敬亭盯死,明面上的路走不通了。
但这块信木能走暗路——拿着它,去北境,找李破。
苍狼卫留下的人脉网,够你们撑一阵子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也算我……替其其格和李乘风,照顾他们的孩子。”
苏文清低头看着手中的信木。
木牌在掌心微微发烫,像是承载着十八年前的血与火,还有一段被尘封的草原与江南的往事。
“木先生,”她抬起头,“您不一起走?”
“我留下。”老瞎子咧嘴笑了,缺了门牙的牙床在灶火余光中显得有点滑稽,“许敬亭那老阉狗烧了你家祖宅,我总得……给他留点念想。
再说,江南还有些老兄弟,得安排他们撤出来。”
他侧耳听了听雨声:“今夜子时,庄子后山有船。
船老大是可靠人,会送你走水路北上。
到了漳州,把信木给你表弟,他会明白。”
苏文清重重点头,将信木小心收进贴身暗袋。
灶膛里的火,终于弱成了灰烬余温。
同一时刻,草原狼神山大营。
谢长安的烧是退了,但人还虚得厉害。
他靠坐在羊皮褥子上,鼻梁上架着那副摇摇欲坠的竹片眼镜,手里抱着阿娜尔新给他削的胡杨木算盘,果核珠子拨起来声音闷闷的,不如他原来那副黄花梨的清脆,但老账房拨得认真。
“黄石岗支出:火雷子五十颗,一百两;战马损失折银四千三百五;阵亡抚恤四百六;医药费……”他算着算着忽然停住,抬头看向正小心翼翼给他换药的阿娜尔,“丫头,你说李大人这会儿在漳州,一天得花多少银子?”
阿娜尔正用新熬的药膏敷他肩上箭伤,闻言愣了愣:“我……不会算……”
“得算啊。”谢长安愁眉苦脸,“两万人,一天光粮食就得五十两银子打底。
药材、军械、抚恤……咱们抢回来那点粮,撑不了几天。
得赶紧想法子搞钱……”
“谢先生,”阿娜尔忍不住打断,“您先养好伤行吗?”
“等不了。”谢长安摇头,“仗一打,钱就像泼水。
咱们现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,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。
赫连明珠带着一身晨露的湿气大步走进来,红衣在昏暗帐内像一团烧着的火。
看见谢长安醒了,她眼睛一亮:“谢先生!
白音长老让我问,咱们下一步怎么办?
继续往南压,还是等?”
谢长安推了推眼镜,看向阿娜尔。
少女会意,默默包扎好伤口,端起药碗退出帐篷。
等帘子落下,谢长安才看向赫连明珠,神色严肃:“漳州有新消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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