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到的信。”赫连明珠掏出纸条,“李大人说萧景琰在收缩兵力,似要固守幽州。
让咱们在草原按兵不动,但做出随时南下的架势——最好让萧景琰以为,咱们有五万大军压境。”
“疑兵计,这个我在行。”谢长安点头,手指在算盘上虚拨几下,“多扎草人,多立营帐,白天炊烟晚上火把,花不了几个钱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:“江南呢?
有信吗?”
赫连明珠摇头:“李大人的信里只提了四个字:静观其变。”
谢长安沉默。
苏文清那句“雨急焚屋”像根刺扎在心里。
苏家要是真倒了,李破在北境就是无根之木,再能打也撑不久。
钱、粮、军械、情报……打仗打的就是这些。
“谢先生,”赫连明珠忽然压低声音,“我来前听到个传闻——朝廷有人弹劾靖北王,列了他十二条大罪,有‘私通北漠’‘贪墨军饷’。
这事儿……跟咱们有关?”
谢长安推了推眼镜,笑了:“赵谦那本账册,总算到天启城了。
看来许敬亭这次是真想弄死萧景琰。”
“那不是好事?”
“好事?”谢长安摇头,“萧景琰被逼急,只有两条路:束手就擒,或举旗造反。
你觉得他会选哪条?”
赫连明珠脸色一变。
“所以李大人才让咱们按兵不动。”谢长安缓缓道,“这场戏才开场,得等该上场时再……”
话音未落,帐篷外脚步声疾响。
巴图冲进来,脸色难看:“谢先生!
抓到个北漠探子!
他招供说秃发浑正在集结兵马,不是往南,是往东——往渤海方向去了!”
谢长安愣住:“渤海?
去那儿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巴图摇头,“但探子说,秃发浑最近见了几个海商模样的人,还派人去了海边渔村,好像在找船。”
谢长安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,嘴里念念有词:“渤海……船……往东是辽东,往南是山东,往北是……高句丽?”
他猛地抬头,眼镜滑到鼻尖:“那杂碎想渡海!
绕过北境,直接捅中原的腰眼!”
赫连明珠和巴图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快!”谢长安挣扎着要站起,“给李大人传信!
小心海上!
让白音长老立刻派人去渤海沿岸盯着,秃发浑要是真敢渡海,半道上截他!”
命令传下,草原大营瞬间忙碌起来。
而此刻,天启城长生殿。
许敬亭看着刚送来的密报,笑得前仰后合,紫金道冠都歪了半边。
“好!
好一个秃发浑!
好一个渡海奇袭!”
他抹了抹笑出的眼泪,对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道:“去,给咱们在渤海的人递话——给秃发浑行个方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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