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大的雨点砸在滩头,冲刷着血污和碎肉。
海水从暗红渐渐变淡,但腥气久久不散。
石牙拄着刀,大口喘气。
雨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淌下,那道新疤疼得发木,但他咧着嘴笑:“赢了……他娘的……又赢了……”
陆丰杰从山坡上走下来,脸色苍白但眼睛发亮:“只是击退。
秃发浑主力未损,还会再来。”
“来就来。”石牙呸出一口血沫,“老子……”
话没说完,巴图浑身湿透地跑过来,手里攥着个防水的油布筒:“石将军!
陆将军!
谢先生的信!”
石牙接过,扯开筒盖,抽出信纸。
字迹是谢长安特有的、夹杂着算账备注的风格:
“滩头一役,支出预估:床弩损耗折银八百两,弩箭补充三百两,潜水队装备二百两……合计一千五百两。
战果:击退北漠登陆,毙敌预估一千二百,伤敌无数。
潜在收益:为漳州争取至少三日休整时间,估值五千两。
净赚三千五百两。
然——”
信纸到这里,笔迹突然凝重:
“秃发浑虽退,必不甘心。
三日内,必有二次攻势,且手段更毒。
老夫在草原已集结一万两千骑,然粮草只够七日。
请李大人速决漳州事,七日内,要么南下破幽州,要么……北撤回草原。
账本待签。
——谢长安”
石牙和陆丰杰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七日。
只有七日。
“走!”石牙把信塞进怀里,“回城!
找李破!”
三人翻身上马,朝着漳州城疾驰。
暴雨如注,浇在刚刚平息的血色滩头上。
而此刻,漳州城头,李破正看着手里另一封刚到的信。
信来自南方,字迹潦草,只有一行血字:
“影卫已至,折半。
明日午时,漳州南三十里,老槐树。
若未至……勿等。
——文清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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