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是十八年前野狼谷的风声,是李乘风最后那声嘶吼,是许敬亭那老阉狗阴恻恻的笑:“王爷,这局棋,您下输了。”
他猛地睁眼:“传令。”
帐内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全军……”萧景琰一字一顿,“拔营。
撤回幽州。”
“王爷?
!”众将惊呼。
“不撤,等死吗?”萧景琰站起身,走到帐边,掀开帘子望着漳州城方向,“旗杆一倒,军心已散。
李破不是傻子,他今天必定出城。
咱们现在打,就是送死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不是真撤。
分兵三路:前军一万,大张旗鼓往北走,做主力撤退的假象。
中军两万,埋伏在黑石岭——那里地势险,李破若追,就给他来个伏击。
后军……包括本王的亲卫营,轻装简从,绕道西山,直接回幽州。”
众将面面相觑。
这计划……太险了。
分兵三路,一旦被识破,就是被各个击破的下场。
“王爷,”黑袍老者低声道,“李破身边有谢长安那个老账房,还有陆丰杰那种读过兵书的……这分兵之计,恐怕瞒不过他们。”
“瞒不过,就硬打。”萧景琰眼中闪过狠色,“中军两万伏兵,就算李破识破了,也得崩掉他几颗牙。
只要本王能回到幽州,凭城坚守,等他粮尽,自然退兵。”
他转身,看着众将:“谁愿领前军诱敌?
谁愿领中军伏击?”
帐内死寂。
前军是诱饵,九死一生。
中军是硬仗,胜负难料。
半晌,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领站出来:“未将愿领前军。”
是张奎——那个在野狼坡被李破用“分赃计”耍了的劈山将。
他左脸上多了道新疤,是从黄石岗败退时留下的。
“好。”萧景琰点头,“张将军若能活着回幽州,本王许你幽州副将之位。”
张奎单膝跪地:“谢王爷!”
又沉默片刻,另一个瘦高将领出列:“未将愿领中军。”
是赵横,靖北王麾下最擅守的将领,曾在雁门关以三千人挡住北漠一万大军三天。
“赵将军。”萧景琰深深看了他一眼,“黑石岭就拜托你了。
不求全歼,只求拖住李破三日。
三日后,无论战况如何,你可自行撤离。”
“得令!”
命令传下,大营开始忙碌。
而此刻,漳州城头。
李破站在晨曦中,看着靖北大营里那面倒下的“萧”字旗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太假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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