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面坐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,面容清秀,可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
正是夏侯岚的弟弟,夏侯琢。
“乌叔,”夏侯琢盯着火堆,“我姐……真在漳州?”
“在。”乌桓往火里扔了根柴,“守了十七天城,等李破那小子回来。
现在……应该还在等。”
夏侯琢沉默片刻:“李破配不上我姐。”
乌桓笑了,笑得脸上的疤一抽一抽:“配不配得上,不是你我说了算。
你姐那脾气,认准了的事,八匹马都拉不回来——跟你爹一个德行。”
提到父亲夏侯烈,夏侯琢眼神暗了暗:“我爹他……”
“还活着。”乌桓打断他,“在沧河南岸的朝廷大营里,吊着口气。
许敬亭那老阉狗不敢让他死——夏侯烈一死,西北二十万边军立刻就能反。
所以他得活着,半死不活地活着,当个摆设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夏侯琢:“你小子从西北跑出来,就为了找你姐?”
“也为了杀许敬亭。”夏侯琢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——刀柄上刻着个“夏”字,是夏侯家的家传短刃,“我爹说了,夏侯家的男人,可以战死沙场,不能死在阉狗的阴谋里。
他让我来北境,找李破——说那小子,或许能成事。”
乌桓盯着那把匕首,看了很久,忽然道:“你知道你爹为什么看重李破吗?”
“因为他能打?”
“不止。”乌桓摇头,“因为他像你爹年轻的时候——认死理,重情义,为了在乎的人,敢把天捅个窟窿。
当年野狼谷,你爹带着三千陷阵旅去救李乘风,明知道是陷阱,还是去了。
为什么?
因为李乘风救过他的命。”
火堆噼啪作响。
半晌,乌桓又道:“但现在李破比你爹当年更难。
你爹好歹是朝廷封的将军,有兵有权。
李破有什么?
一群草原骑兵,几千残兵败将,还得防着朝廷在背后捅刀子。”
“所以他更需要帮手。”夏侯琢收起匕首,“乌叔,带我去漳州。
我去帮我姐,也……去看看那个李破,到底配不配。”
乌桓看着他,看了很久,终于点头:“成。
但有个条件——到了漳州,一切听你姐的。
她让你往东,你不能往西。
她让你滚蛋,你不能赖着。”
夏侯琢咧嘴笑了:“从小到大,我哪次不听她的?”
正说着,烽燧台外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很急,很多。
乌桓猛地起身,独臂按在刀柄上。
夏侯琢也闪到门边,从门缝往外看——
风雪中,一支约两百人的骑兵正朝烽燧台疾驰而来。
打的是草原苍狼旗,但队形散乱,不少人身上带伤,马匹喘着粗气,嘴角泛着白沫。
是败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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