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姐姐。”夏侯琢对她行了个礼,动作干净利落,是军营里练出来的,“我姐呢?”
“在瓮城养伤。”苏文清看着他,“你怎么来了?
西北军……”
“我偷跑出来的。”夏侯琢打断她,从怀里掏出乌桓那封血书,“乌叔让我送信——李破在老君庙被围,但还没死。
乌叔带着几十个伤兵去救了。
他让我告诉你姐,在漳州等着,别做傻事。”
苏文清接过血书,手指颤抖。
李破还活着。
乌桓去救了。
可……几十个伤兵,怎么救?
“你姐她……”苏文清顿了顿,“伤没好,但死不了。
就是……就是脾气倔,非要上城头守着,被我硬按在瓮城了。”
夏侯琢咧嘴笑了,笑容里有种少年人的得意:“那是我姐。
从小到大,她想干的事,没人拦得住——除了我爹。”
他环顾四周,看着城头堆积如山的门板、油桶、火绒,还有那些伤痕累累却眼神凶狠的老兵,忽然正色道:“苏姐姐,你们这是准备……焚城?”
“守不住,就烧。”苏文清平静地说,“不能让秃发浑白白占了漳州。”
“那要是李破回来了呢?”夏侯琢盯着她,“他拼命打下的城,你一把火烧了,他怎么想?”
苏文清沉默。
半晌,她轻声说:“他要是能回来……烧了,我再给他建一座。”
夏侯琢愣住,看着眼前这个肩头染血、脸色苍白却眼神决绝的江南女子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重重点头:“成。
那我也留下——帮我姐守城,也帮苏姐姐……等人。”
正说着,瓮城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夏侯岚拄着断枪冲上城头,左肩的绷带又渗出血,可她浑然不觉,眼睛死死盯着夏侯琢:“小琢?
!
你怎么——”
话没说完,夏侯琢已经扑过去,一把抱住她。
“姐……”少年声音发哽,“爹还活着,在沧河南岸吊着口气。
乌叔去救李破了。
我……我来找你。”
夏侯岚浑身一颤,手里的断枪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她抱着弟弟,抱得很紧,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。
过了很久,她才松开,抹了把脸,把眼泪憋回去,又变回那个坚硬的陷阵旅校尉:“乌叔带了多少人?”
“不到五十,都是伤兵。”
“老君庙有多少敌军?”
“秃发浑两万,萧景琰残部至少五千,还有幽州军截击陆丰杰的援军……总数不下三万。”
夏侯岚闭上眼睛。
五十对三万。
这是送死。
“姐,”夏侯琢看着她,“乌叔让我告诉你,别做傻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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