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铄躺在太医们临时铺开的软垫上,脸色灰败得像蒙了层死气,可眼睛还睁着,看见李破时,竟扯出一丝笑:“没……没死就好。”
“陛下少说话,保重龙体。”李破蹲下身。
“保不住了。”萧景铄摇头,从怀里摸出两块令牌,塞进李破手里,“一块……是隐麟卫的调兵令。
影七会听你的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咳出一口黑血,缓了缓,继续道:“另一块……是朕的私印。
若朕……若朕撑不过去,你持此印,可调动京营八万兵马……还有……”
他的手在颤抖,却死死攥住李破的手腕:“记住……这江山……不能乱。
百姓……不能再受苦……”
话音渐弱。
太医慌忙施针,灌药。
李破握着那两块还带着皇帝体温的令牌,站起身。
转身时,看见萧明华泪流满面的脸,看见百官或担忧或算计的眼神,也看见——殿外匆匆赶来的一道身影。
皇后。
她穿着凤袍,头戴九凤冠,妆容精致,可脚步有些虚浮,脸色也白得不正常。
走进大殿时,她先看了一眼昏迷的皇帝,又看向被押着的玉玲珑,最后……目光落在李破身上。
那眼神,冷得像冰,又深得像潭。
“陛下如何?”她问,声音平静。
太医之首跪地回禀:“回娘娘,陛下急火攻心,毒气入肺腑……需静养,万万不能再受刺激。”
“那就静养。”皇后走到龙椅旁,居高临下看着昏迷的皇帝,看了很久,才缓缓道,“传本宫懿旨——即日起,陛下在养心殿静养,非诏不得打扰。
朝政诸事……暂由本宫与内阁共议。”
这话一出,殿内瞬间安静。
暂由皇后与内阁共议?
那睿亲王倒了,皇帝昏迷,皇后这是要……垂帘听政?
“娘娘,”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,“这……这不合祖制。
后宫不得干政……”
“祖制?”皇后转身,凤目扫过众人,“祖制还说,弑君谋逆者当诛九族。
睿亲王的事还没完,诸位爱卿……是想替他求情?”
那老臣脸色一白,不敢再说。
“李将军。”皇后又看向李破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方才受惊了。
刺客已死,此事本宫会彻查。
将军劳苦功高,先回驿馆歇息吧,陛下若有旨意,自会传召。”
这是要支走他。
李破握紧手中令牌,面上不动声色:“谢娘娘关心。
只是臣还有一事——”
“何事?”
“刺客虽死,可弩箭上的毒……臣认得。”李破走到龙椅旁,拔下那支毒弩,举到皇后面前,“这是北漠‘狼毒’,见血封喉。
但此毒在中原罕见,唯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唯有靖北王府旧部,可能还有存货。”
殿内死一般寂静。
靖北王府旧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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