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气息全无,脉象皆停,与真死无异。
朕用这十二个时辰……看清了很多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玉玲珑,扫过满地罪证,最后落在皇后脸上:
“比如你这些年贪墨的八百万两银子,比如你勾结北漠、祸害江南的罪孽,比如你……根本不是江南盐商之女。”
皇后瞳孔骤缩。
“你的真实身份,”萧景铄一字一顿,“是前朝‘靖’皇室旁支的遗孤,本名玉婉容。
二十年前,你改名换姓,伪造身份入宫,就是为了复仇——为你那被朕满门抄斩的家族复仇。”
全场死寂。
连雨声都仿佛停了。
皇后——不,玉婉容,缓缓跪倒在地。
她没哭,没闹,只是低着头,看着地上那些被雨水泡烂的信件,看了很久,才轻声道:
“原来……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朕知道,但朕一直给你机会。”萧景铄闭上眼睛,“朕以为,二十年的夫妻情分,能化解你心中的恨。
朕以为,给你皇后尊荣,给你执掌后宫的权力,能让你放下过去。
可朕错了……”
他睁开眼,眼中满是痛色:
“仇恨这种东西,只会越酿越毒。
你毒害朕,操控皇子,祸乱朝纲,甚至……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。”
玉婉容抬起头,笑了,笑得惨然:
“萧景铄,你说得对。
仇恨是会酿毒的。
这二十年来,我每一天都在恨——恨你杀我全家,恨这世道不公,恨我自己为什么要爱上你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泪终于流下来:
“可我最恨的,是明华那双眼睛——太像你了。
每次看到她,我就想起你,想起那场灭门大火……所以我给她下药,想让她变成听话的傀儡,这样我就不会痛了。”
萧明华浑身一颤,手中的短剑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“母后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您……您真的爱过我吗?”
玉婉容看着她,看了很久,才轻轻点头:
“爱过。”
“在你还是个婴孩,在我还没被仇恨彻底吞没的时候……我抱着你,哄你睡觉,给你唱歌……那时我是真心想当个好母亲。”
她伸手,想最后摸摸女儿的脸,可手伸到一半,又无力垂下:
“可后来……仇恨太深了。
深到把爱都淹没了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玉婉容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湿透的凤袍,又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。
她做这些动作时,从容得像要去参加一场盛宴。
然后她转身,看向宫墙上的玉玲珑:
“堂姐,你赢了。”
玉玲珑没说话,只是缓缓放下骨笛。
“但我不会输得很难看。”玉婉容笑了,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,拔掉塞子,将里面猩红的液体一饮而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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