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礼送到了。”赫连明珠合上箱盖,翻身上马,“狼主,长老让俺带句话:城外那五万狼骑,听你号令。
是战是和,你说了算。
但有一条——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别让自己后悔。”
说完,她一夹马腹,带着秃发木合和慕容风冲出城门,消失在草原营地方向。
瓮城里重归寂静。
许久,苏文清轻声开口:“你外公……是个妙人。”
“他是个老狐狸。”李破苦笑,“送人头是表忠心,送药是催我快点办事,送嫁衣……是逼我做选择。”
“那你选好了吗?”
李破没回答,只是转身看向北方烟尘,又看向南方海图,最后看向怀中那三张纸。
传位诏书、北境布防图、江南名单。
三张纸,三副担子。
而他,只是一个从草原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狼崽子,一个脸上带疤、手里握刀的武夫,一个……根本不想当皇帝的人。
“文清,”他忽然问,“如果有一天,这京城真守不住了,你会怎么办?”
苏文清看着他,看了很久,才缓缓道:“你在哪儿,我在哪儿。”
“哪怕跟我去草原放羊?”
“哪怕跟你去草原放羊。”苏文清笑了,笑得温婉,“但我得提醒你——你真去放羊,谢先生第一个不答应。
他算过了,你欠他的军饷已经滚到五十万两了,放羊得放三百年才还得清。”
李破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角有点湿。
正这时,城头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!
不是警钟,是养心殿方向传来的——九声连响,急促如擂鼓!
高福安尖利嘶哑的喊声穿透半个皇城:
“陛下醒了——!”
“召镇国大将军李破、内阁五位阁老、诸位皇子——即刻觐见!”
李破浑身一震。
苏文清握住他的手:“去吧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在这儿等你。”苏文清替他整了整衣领,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最珍贵的瓷器,“等你回来,告诉我……陛下说了什么。”
李破重重点头,转身冲上马背。
马蹄声急促,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而此刻,养心殿内。
萧景铄靠在龙榻上,脸色依旧蜡黄,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他手里捏着个小瓷瓶,里面是陈瞎子刚配好的解药——以毒攻毒,用七种剧毒混合,服下后要么立刻死,要么撑过三个时辰,毒就解了三分。
他选择赌一把。
赌赢了。
“都来了?”他看着跪了满地的臣子和儿子,声音嘶哑,“好,都来了就好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萧永靖惨白的脸,扫过萧永康清澈的眼睛,最后停在刚刚冲进来的李破身上。
“李破,”皇帝缓缓开口,“诏书,你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
“接不接?”
“不接。”
殿内一片吸气声。
萧景铄却笑了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不是我要的。”李破抬头,直视皇帝,“陛下若真想传位给我,就该在我平定江南、肃清往生教之后,堂堂正正下旨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——三路大军围城,朝堂人心惶惶,您用一张诏书把我架在火上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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