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永康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:“是、是玉玲珑……她说只要我带兵拦住你,拖延一日,她就助我登基……那些江南人,是她派来‘保护’我的……”
“保护?”李破冷笑,“是监视吧。
你被她当枪使了,七殿下。”
他松开手,萧永康滚落马下,瘫在地上大口喘气。
“将军,这些人怎么处置?”乌桓指着那三万乱哄哄的“义军”。
李破扫了一眼:“缴械,打散编入民夫队,押送粮草回京。
记住,一个江南口音的都不许靠近中军。”
“那七殿下……”
“送回太庙。”李破顿了顿,“加派一百神武卫‘保护’——这次,别让他再‘破庙而出’了。”
处理完这摊子,天色已大亮。
李破策马继续前行,陈瞎子跟在他身侧,独眼里满是忧虑:“狼崽子,玉玲珑这手玩得阴。
她明知道萧永康拦不住你,却还要他来——这不是拖延,是试探。”
“试探什么?”
“试探你的态度。”陈瞎子声音低沉,“试探你会不会杀皇子,试探你对萧家血脉还有没有半分顾忌。
若你刚才一刀砍了萧永康,她就有理由联合所有萧氏旧臣,说你是‘弑君篡位’的乱臣贼子。”
李破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所以她失望了。”
“未必。”陈瞎子摇头,“你救了萧永康,反而显得仁厚——这更麻烦。
仁厚的主公,容易被人拿捏。”
正说着,前方官道旁突然出现个茶棚。
棚子很简陋,三四张破桌子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在烧水。
这荒郊野外的,突然冒出个茶棚,怎么看怎么诡异。
“将军,要不要……”石牙做了个包围的手势。
李破摆手,独自策马过去。
老头抬头,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——不是陈瞎子那种战场留下的疤,是纵横交错、新旧叠加的伤,像被人用刀在脸上划过无数次。
最醒目的是左手,只剩三根手指:拇指、食指、中指。
“客官喝茶?”老头声音嘶哑,“三文钱一碗,管够。”
李破下马,在桌前坐下:“来一碗。”
老头舀了碗粗茶推过来。
李破没喝,只是盯着他那三根手指:“老丈这手……是练刀练的?”
“是被人砍的。”老头咧嘴,露出满口黄牙,“三十年前,靖王府的刀。”
李破瞳孔一缩。
老头却不再多说,转身继续烧水。
李破盯着他佝偻的背影看了三息,忽然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:“茶钱。
另外,劳烦老丈给江南那位带句话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她要的戏,我陪她唱。”
“但苏文清少一根头发,我就踏平往生教每一个分坛,杀光每一个教众。”
老头烧水的动作顿了顿,没回头,只是嘶声笑了:
“李将军的话,老朽一定带到。”
“不过老朽也送将军一句话——”
他转身,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亮得吓人:
“有些债,不是杀人就能还清的。”
“得用命。”
茶棚重归寂静。
李破翻身上马,带着大军继续前行。
走出三里地后,石牙忍不住问:“将军,那老头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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