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南门的护城河上飘着未散的晨雾,李破勒马停在吊桥外三十步,身后十万神武卫铁骑肃立如林。
城楼上火把通明,能看见禁军甲胄的反光和弓弩上弦的寒光——城门没开。
石牙啐了一口:“他娘的,咱们打赢了仗回来,连门都不让进?”
陈瞎子独眼眯起,盯着城楼上那个穿着绯红官袍的身影——是礼部尚书孙继业,三朝老臣,出了名的“规矩比命大”。
此刻这老头正站在垛口后,手里捧着本泛黄的《大胤礼制》,声嘶力竭地喊:
“按祖制!
外军入京,需有监国手令、兵部勘合、内阁用印!
李将军虽有功,然神武卫非京营编制,不得擅入九门!”
乌桓握紧了弯刀:“将军,要不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李破翻身下马,从马鞍旁解下个布包——里面是贺兰鹰那面弯月秃鹫旗,旗杆上还挂着颗须发戟张的人头。
他把布包放在吊桥前的青石地上,又从怀中掏出三炷香,就着亲兵递来的火折子点燃。
青烟袅袅升起。
城楼上静了一瞬,孙继业脸色变了:“李将军!
你这是……”
“祭旗。”李破声音不大,却让城上城下所有人都听得清楚,“贺兰鹰三万铁骑犯边,李某率军破之,斩首八千,缴获军旗。
按草原规矩,胜者当在敌境焚旗祭天——孙大人,这护城河外的地,算不算大胤疆土?”
孙继业噎住。
李破将三炷香插在青石缝里,转身看向身后十万铁骑:“兄弟们!
京城就在眼前!
可有人不让咱们进——说咱们是‘外军’,说咱们没‘手令’!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:
“那李某问一句:贺兰鹰打来时,守居庸关的是谁?
!
萧景琰十万大军压境时,在黄河边上拼死血战的是谁?
!
京城八十万百姓快断粮时,从江南千里运粮的又是谁?
!”
“是咱们!”
十万铁骑齐声怒吼:“是咱们!
!
!”
声浪震得城楼瓦片簌簌作响。
李破转身,面向城门单膝跪地——不是跪孙继业,是跪那扇紧闭的城门:
“今日李某率十万儿郎回京,不为争权,不为夺位,只为四个字——”
他抬起头,一字一顿:
“保家卫国!”
“若朝中诸公觉得李某不配进这城门,那咱们就在城外扎营!
等萧景琰的十万大军到了,咱们第一个冲上去!
用咱们的血,给诸位大人……开条平安路!”
话音未落,城门内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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