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“吱呀呀”缓缓打开。
不是全开,只开了条一丈宽的缝。
门内站着个鹅黄宫装的身影——萧明华没戴凤冠,只简单绾了个髻,素面朝天,眼圈通红。
她身后跟着高福安和二十个女卫,再往后是黑压压跪了满地的百姓。
“本宫,大胤监国公主萧明华,”她声音嘶哑却清晰,“恭迎镇国大将军凯旋!”
说完,她提起宫裙下摆,竟也要跪——
“公主不可!”李破霍然起身,一个箭步冲过吊桥,在萧明华膝盖触地前扶住了她。
两人距离极近,李破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和胭脂香,能看见她眼中未擦干的泪痕。
“将军辛苦了。”萧明华借着他的手站稳,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圣旨——不是诏书,是监国令,“本宫代陛下,准神武卫入京驻扎西山大营。
另,赐将军‘入朝不趋、赞拜不名、剑履上殿’——此乃高祖皇帝赐开国功臣之礼,大胤开国二百七十六年,将军是第七人。”
这话一出,城楼上的孙继业脸色煞白。
入朝不趋——上朝不用小步快走。
赞拜不名——朝会时司礼官不直呼其名。
剑履上殿——可以佩剑穿鞋进金銮殿。
这是人臣极誉,更是实打实的权柄。
有了这三条,李破在朝堂上就相当于半个皇帝。
“臣,谢恩。”李破接过监国令,却转身递给了陈瞎子,“陈老,神武卫的兄弟就交给您了。
乌桓,石牙,你们带人协助安营——记住,秋毫无犯,违令者斩。”
“是!”
十万铁骑有序入城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百姓们跪在街道两侧,有人磕头,有人哭泣,有人偷偷把准备好的鸡蛋、面饼塞进士兵怀里。
萧明华与李破并肩走在最前,身后三步跟着高福安和女卫。
“父皇……”萧明华低声开口,声音发颤,“走得很安详。
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告诉你……这江山,托付给你了。”
李破喉咙哽了哽:“臣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,”萧明华从怀中掏出那块“平安”玉佩,塞回他手里,“这个你收好。
父皇说……是你娘留给未来儿媳的。”
李破握紧玉佩,掌心滚烫。
两人沉默着穿过长街。
走到承天门时,前方突然又跪了一群人——这次不是百姓,是十几个穿着各色诰命服色的妇人,打头的是个约莫四十来岁、风韵犹存的美妇,正以头抢地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罪妇赵氏,叩见公主殿下,叩见大将军……”美妇声音凄切,“罪妇夫君赵广坤犯下滔天大罪,妾身不敢求饶,只求殿下、将军开恩,许罪妇带一双儿女离京,从此青灯古佛,了此残生……”
赵广坤的遗孀?
李破眯起眼睛。
赵广坤“暴毙”才两天,这女人就敢拦驾求情?
而且时机掐得这么准,正好在他入城时……
“赵夫人请起。”萧明华声音冷淡,“赵大人之案尚未审结,夫人此时离京,恐有不妥。
高福安,送赵夫人回府——加派一队禁军‘保护’,没有本宫手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“是。”高福安挥手,几个太监上前“扶”起赵氏。
赵氏挣扎着抬头,看向李破时眼中突然闪过一抹诡异的亮光:“李将军!
妾身、妾身有要事禀报!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