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大步离去。
朝会草草结束。
而此刻,江南松江府废墟三十里外,一处隐秘的山谷。
陈瞎子蹲在溪边,独眼盯着水里游动的几尾鱼。
谢长安蹲在他身边,手里算盘拨得噼啪响:“陈老,咱们在这蹲两天了,玉玲珑那疯女人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隐麟卫的弟兄们可都等着呢,这出勤补贴……”
“别吵。”陈瞎子突然抬手,独耳动了动,“有马蹄声,三匹,从东边来。”
片刻后,三骑快马冲进山谷。
打头的是个黑袍老者,正是往生教四大护法之一的“毒尊”莫七伤。
他身后两个年轻教众抬着个木箱,箱子不大,却沉甸甸的。
“陈先生,”莫七伤下马拱手,“教主让老朽送样东西。”
木箱打开,里面不是金银,是整整齐齐码着的账本——正是钱满仓从江南八大商号偷走的那批真账本!
谢长安眼睛都直了,扑过去抓起一本翻看,越翻脸色越白:“我的娘……江南盐税三年亏空八百万两,漕运衙门吃回扣四百五十万两,工部修河道的银子被层层克扣……这、这要是捅出去,江南官场得塌半边天!”
陈瞎子却没看账本,只是盯着莫七伤:“玉玲珑什么意思?”
“教主说,这些账本该在谁手里,就在谁手里。”莫七伤嘶声笑道,“但她有个条件——请陈先生转告李破,三日之内,必须与萧景琰决战。
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:
“否则这‘三日醉’的解药,苏姑娘就用不上了。”
陈瞎子独眼一眯:“苏文清中毒了?”
“不是毒,是蛊。”莫七伤将瓷瓶放在箱盖上,“苗疆‘同心蛊’,中蛊者与下蛊者同生共死。
若三日内萧景琰不死,教主心情不好,这蛊发作起来……苏姑娘怕是撑不住。”
说完,他转身上马,三骑绝尘而去。
谢长安抱着账本,声音发颤:“陈老,这、这怎么办?”
“能怎么办?”陈瞎子收起瓷瓶,独眼里闪过寒光,“玉玲珑这是逼狼崽子拼命。
去,传信给乌桓,让他告诉李破——三天,只有三天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咱们去会会钱满仓。”陈瞎子起身,望向东海方向,“这老狐狸把真账本送给玉玲珑,自己留假的……他到底想干什么?”
正说着,山谷外突然传来震天的爆炸声!
不是一处,是连绵不绝的爆炸,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。
陈瞎子冲上高处,只见东南方向浓烟滚滚——那是剩下的八处漕运码头,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炸!
玉玲珑这疯女人……真把江南漕运全毁了!
“快走!”陈瞎子嘶声吼道,“这女人疯了,要拉整个江南陪葬!”
两人翻身上马,冲向浓烟最深处。
而此刻,京城西郊五十里。
李破勒马停在官道旁的土坡上,破军刀横在鞍前。
身后两万轻骑肃立,鸦雀无声。
前方三里处,果然黑压压一片军营,打的是五皇子萧永靖的旗号,可营寨扎得歪歪扭扭,连哨塔都没立几座。
“将军,”乌桓策马过来,压低声音,“探子回报,营里确实有三万人,但大半是老弱妇孺,真正能打的不到五千。
领兵的是个独眼汉子,叫‘刘三刀’,原本是沧州一带的山匪头子。”
“山匪?”李破皱眉,“萧永靖从哪儿找来三万山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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