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心生绝望的士卒们,看到李破如此悍勇,又听到可能有援军,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恐惧,圆阵竟奇迹般地又稳固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,那名最初伪装伤员的流寇头目,见久攻不下,眼中闪过一丝焦躁和狠毒。
他悄悄绕到侧翼,张开了手中的短弩,淬毒的箭簇在林间微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,再次瞄准了李破!
“李头小心!”一直紧张关注战局的豆子恰好瞥见,想也不想,猛地将手中长矛当做投枪,奋力掷向那头目!
长矛去势虽猛,却失了准头,擦着那头目的肩膀飞过。
但这突如其来的干扰,也让那头目的弩箭射偏,“噗”地一声钉在了李破脚边的地上。
机会!
李破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战机?
在弩箭射偏的刹那,他脚下一蹬,身体如同扑食的猎豹,无视了侧面砍来的一刀(那刀被赵老栓及时一箭逼退),合身撞入了那头目的怀中!
斩铁刀自下而上,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!
“噗嗤——!”
刀锋从下颚刺入,贯穿头颅!
那头目的狞笑僵在脸上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,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,软软倒地。
首领毙命!
剩余的流寇顿时一阵慌乱,攻势为之一滞。
“杀!”李破趁机怒吼,声音带着血腥的沙哑。
他浑身浴血,持刀而立,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。
“杀!”豆子等人也爆发出最后的血勇,圆阵竟然开始反向挤压!
就在此时——
“咻——啪!”
一支响箭带着尖锐的啸音,从不远处的林子上空炸响!
“援军!
是孙队正的信号!”赵老栓惊喜地喊道。
剩余的流寇见首领已死,官兵援军又至,再也无心恋战,发一声喊,如同受惊的兔子,瞬间作鸟兽散,钻进密林深处,消失不见。
战斗,戛然而止。
山林间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,以及第三什幸存者们粗重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。
李破拄着斩铁刀,环顾四周。
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却仿佛过了几个时辰。
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,其中三具,穿着土褐色的号衣。
来时十人,此刻还能站着的,连同他自己,只剩七人。
一人战死,两人重伤倒地,眼见是不活了。
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,看着身旁那名被砍断脖子的同袍,哇的一声吐了出来。
赵老栓靠着树干,脸色惨白,握弓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。
其余几人也都挂了彩,神情麻木。
李破走到那名伪装伤员的流寇头目尸体前,用刀尖挑开他的袖口,那秃鹫刺青清晰可见。
他蹲下身,在其怀里摸索片刻,掏出了一块小小的、刻着怪异符号的木牌和一些散碎银两。
“清理战场,收缴箭矢武器,给重伤的弟兄……一个痛快。”李破的声音嘶哑而疲惫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,“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休整,然后立刻向孙队正靠拢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
经历了刚才的血战,李破的话就是铁律。
豆子强忍着恶心,开始和其他人一起打扫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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