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重伤同伴补刀时,他的手抖得厉害,但还是咬着牙做了。
在这荒野山林,带着重伤员,所有人都得死。
李破走到一旁,背对着众人,用沾满血污的手,从怀里摸出那个粗糙的水囊,拧开,却并没有喝,只是用清水冲洗了一下脸上黏腻的血痂。
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,让他因杀戮而有些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。
他低头,看着手中那枚从流寇头目身上搜出的木牌,眼神深邃。
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遭遇战。
对方分明是早有预谋,利用伤员设伏,目标明确,就是他们这些前锋斥候。
秃鹫营的溃兵,何时变得如此有组织、有胆色,敢主动伏击幽州军?
野狼谷的水,比想象中更深。
他摸了摸胸口那枚温润的玉坠,又感受了一下左肩伤疤处传来的、与旧伤截然不同的、因全力搏杀而产生的灼热感。
这一战,他带领第三什,以寡敌众,斩敌近半,自身虽损三人,却保住了大部分力量,更击杀了对方头目。
这份战绩,足以在陷阵旅,甚至在夏侯琢那里,记上一笔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他需要更多的功勋,需要更快地向上爬,需要掌握更多的力量,才能在这乱世中,看清更多的真相,握住自己的命运。
他收起木牌,将水囊挂回腰间,转身。
脸上的疲惫与迷茫已被尽数收起,只剩下惯有的冰冷与沉静。
“收拾好了吗?”他问,声音恢复了平稳。
“好……好了,李头。”豆子连忙回答。
“走。”李破提起斩铁刀,当先朝着响箭升起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脚步踏过凝固的鲜血和伏倒的尸骸,背影在斑驳的林光中,显得格外挺拔,也格外冷酷。
幸存下来的六名袍泽,默默跟在他身后,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,以及一种近乎信仰的依赖。
谷口初啼,声虽稚嫩,却已带上了血腥的锋芒。
经此一役,李破这把刀,算是真正在幽州军中,淬出了第一抹属于自己的寒光。
而前方,野狼谷的腥风,正等着他去搅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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