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令,全军在此休整两个时辰,天亮再走。”
铁山一愣:“将军,咱们不连夜赶路?
西漠人万一……”
“他们不会。”李破在河滩上坐下,破军刀横在膝前,“阿史那毕逻那老狐狸,最讲究排场。
会猎这等大事,他巴不得全草原都看着他如何‘以礼相待’。
咱们去早了,反而显得急躁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出发前萧明华塞给他的肉饼,已经凉了,可咬在嘴里依旧喷香。
李破慢慢嚼着,眼睛望着北方夜空,那里隐约能看见几颗孤星。
“铁山,你跟了我几年了?”
“八年零三个月。”铁山不假思索,“漳州血战那年,是将军把末将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。”
“记得这么清楚?”
“救命之恩,不敢忘。”
李破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若我这次回不来,你打算怎么办?”
铁山浑身一震,单膝跪地:“将军一定能回来!”
“我是说如果。”李破转头看他,月光下那张疤脸平静得可怕,“如果我真死在了黑水河,你就带着兄弟们去找白音长老,告诉他,草原的共主……该换人了。”
铁山眼眶红了,咬牙道:“末将誓死护卫将军!”
“我不要你死。”李破拍拍他肩膀,“我要你活着,带着兄弟们活下去。
这江山谁坐不重要,重要的是……别让百姓再受战乱之苦。”
他站起身,望向京城方向,轻声自语:
“明华那边,应该已经动手了吧。”
同一时刻,津门码头。
谢长安蹲在水牢外的木桩上,手里拨着算盘,眼睛却盯着海面上那几点若隐若现的渔火。
赵铁锚提着盏气死风灯爬上来,独臂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单薄。
“谢先生,秃发那小子写血书写到第三遍,终于写对味了。”老汉咧嘴,露出满口黄牙,“按您教的,一半是真心归附,一半是挑拨西漠——说阿史那毕逻答应给他五千匹战马,等拿下黑水河就翻脸不认账。”
谢长安算盘珠子“啪”地一响:“猎鹰放出去了?”
“放出去了,绑的红绸,西漠探子肯定能看见。”赵铁锚顿了顿,“不过谢先生,咱们这么折腾,秃发部落真会反?”
“不是秃发部落,是秃发阿古拉。”谢长安跳下木桩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“那小子才十六岁,被他爹和几个叔叔压着,早憋了一肚子火。
如今他爹死在贺兰鹰手里,几个叔叔要么战死要么被俘,正是他立威的时候——西漠人要是真敢吞他那五千匹战马,你看他反不反。”
正说着,海面东侧突然亮起三盏绿灯。
不是渔火,是信号——三盏绿灯排成三角形,在夜色里幽幽闪烁。
“来了。”谢长安眼睛一亮,“赵老哥,让你的人准备好,等西漠的船靠岸,先放他们进码头,再……”
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。
赵铁锚重重点头,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谢长安重新蹲回木桩,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就着月光开始记账:“西漠战船三十艘,按市价折合……他娘的,这票干完,李小子欠老夫的账得还清了。”
而此刻,居庸关外三十里,萧永宁大营。
中军帐里没有点灯,只有火盆里炭块发出的暗红光亮。
萧永宁蹲在火盆边,手里拿着一根铁钎,正慢慢拨弄着炭火。
黑袍谋士跪在阴影里,声音嘶哑:
“殿下,七皇子传信,说京城禁军已有三成换成了‘自己人’。
只要殿下大军一到,他立刻开城门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