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门城墙那八万两的账,秦郎中说有苦衷,你给解释解释?”
严松脸色不变,淡淡道:“此事本官知道。
当时北门城墙确实年久失修,若不是及时修缮,万一坍塌伤了百姓,谁担得起这个责?
至于费用……工程之事,本就难以精确预算。
沈尚书常年管钱粮,难道不懂这个道理?”
“老夫懂,”沈重山笑了,“老夫还懂,同样的工程,礼部去年修太庙围墙,三十丈花了三万两。
兵部前年修西大营寨墙,五十丈花了五万两。
怎么到你工部这儿,三十丈就要八万两?
你们工部的砖瓦,比别人家的金贵?”
严松眼角抽了抽,仍强作镇定:“各部情况不同,岂能一概而论?
沈尚书若觉得账目有问题,大可派人去查验工程——城墙就在那儿,又跑不了。”
“查验过了,”沈重山从案下抽出一份文书,“三天前,老夫请了三位老工匠去看过。
他们的结论是——那段城墙的修补,用料、工艺都属寻常,总成本不会超过六千两。”
他把文书扔到严松面前:
“严侍郎,你要不要亲自看看?”
严松盯着那份文书,脸色终于变了。
大堂里气氛凝滞。
跪在地上的秦守业突然抬起头,嘶声道:“严侍郎!
那些钱……那些钱您也拿了三成!
不能全推给下官啊!”
“胡言乱语!”严松厉声喝道,“秦守业!
你自己贪墨工程款,还敢污蔑上官?
来人!
把他给我押下去!”
门外冲进来四个工部衙役。
“慢着。”
沈重山缓缓起身,走到严松面前。
老头子个子不高,背还有些佝偻,可那双独眼里透出的光,却让严松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。
“严侍郎,这是户部大堂,不是工部。”沈重山一字一顿,“人,是老夫叫来的。
账,是老夫要查的。
你要抓人,也得等老夫把账查清楚。”
他转身看向秦守业:
“秦郎中,你把刚才的话说完。
那八万两,都分给谁了?
说得清楚,老夫或许能保你一条命。
说不清楚……”
老头子顿了顿,声音转冷:
“诛三族。”
秦守业浑身一抖,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,双手举过头顶:“下官、下官有账!
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钱,给谁送了多少,什么时候送的,都记在这上面!”
严松脸色煞白,伸手就要去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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