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山动作更快,一把抓过册子,翻开看了几眼,独眼里闪过寒光:“好啊……工部侍郎严松,分三成;吏部主事孙有财,分一成;礼部员外郎周德明,分半成;还有宫里的刘公公、王公公……秦守业,你这账记得可真清楚。”
他把册子往案上一拍:
“严侍郎,现在你还有何话说?”
严松咬牙,忽然笑了:“沈重山,你以为就凭这本破册子,就能扳倒我?
我严家在朝中经营三十年,门生故吏遍布六部!
你一个管钱粮的老头子,真以为陛下会为了这点小事,动我严家?”
“小事?”沈重山也笑了,“八万两是小事?
那老夫再给你算几笔——”
他重新拿起算盘,拨得噼啪作响:
“天启二十五年,修京郊官道,超支四万两。”
“二十六年,建皇家猎场围墙,超支七万两。”
“二十七年,就是你刚说的‘年久失修’的北门城墙,八万两。”
“二十八年,黄河凌汛赈灾,二十万两赈灾银,到灾民手里不足五万两。”
算珠越拨越快,声音越来越急:
“这五年,工部经手工程七百余项,超支者六百余项,超支总额——四百七十万两!”
沈重山猛地停手,抬头盯着严松:
“严侍郎,四百七十万两,够养边军十万,够修黄河大堤三遍,够江南十三府百姓吃三年!
你管这叫‘小事’?”
严松被这一串数字砸得头晕目眩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:
“华贵妃、清贵妃、明贵妃、娜贵妃到——!”
四位女子并肩走进来。
萧明华一身淡紫襦裙,手里捧着名册;苏清月月白长衫纤尘不染;赫连明珠草原短打干净利落;阿娜尔西域纱衣色彩斑斓。
四人往那一站,整个大堂都亮了几分。
“沈老,”萧明华温声道,“陛下听说您这儿在查账,特意让我们过来看看。
需要帮忙吗?”
沈重山躬身:“老臣正需要。
四位娘娘请看——”
他把那本小册子递过去。
苏清月接过,只翻了几页,秀眉就蹙了起来:“按《大胤律》第七十三条,官员贪墨工程款超一万两者,斩立决,家产充公。
这册子上记载的,最少的一笔也有三千两……”
赫连明珠凑过来看了一眼,嗤笑:“草原上的狼都知道,偷吃要擦嘴。
你们这些当官的,贪了钱还敢记账?
蠢不蠢?”
阿娜尔虽然汉话还不利索,但看懂数字没问题,她指着册子上一行,用生硬的语调说:“这个……刘公公,拿了两千两。
宫里太监,不能拿钱。”
严松看着这四个女人,忽然觉得腿软。
他知道皇帝娶了四个妃子,也知道这四位各掌一摊,可没想到她们真敢插手前朝的事——而且一插手,就是死手。
萧明华合上册子,轻声道:“严侍郎,你是自己交代,还是等我们查出来?”
严松咬牙:“四位娘娘,后宫不得干政,这是祖制!”
“我们不是干政,”苏清月平静道,“是协助陛下审计国库收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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