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八个人正围在桌边议事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看见老陈带人下来,都站了起来。
“这位是柳姑娘,吴先生的人。”老陈介绍,“华贵妃传话:重阳火起。”
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人皱眉:“孙继业动手了?”
“动手了,又跑了。”柳轻轻把孙府地窖起火、石牙被困的事简单说了,“贵妃娘娘说,孙继业在京城必有内应,让咱们动起来,比官府快。”
灰衫中年人点头,转身对众人道:“老规矩,三人一组,分六组。
甲组查九门守军,乙组盯各大府邸,丙组搜客栈酒楼,丁组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柳轻轻:
“柳姑娘,丁组负责查一个地方——齐王府。”
柳轻轻一愣:“齐王?
那个病秧子王爷?”
“病秧子?”灰衫中年人笑了,“姑娘可知,齐王萧永昌这三年‘养病’,花了多少银子?”
他从怀中掏出个小本子,翻开:“每月从内务府支取药材钱五百两,三年就是一万八千两。
可太医院记录,齐王这三年只请过七次脉,开的都是寻常补药,总价不超过三百两。
剩下那一万七千七百两……去哪儿了?”
柳轻轻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还有,”灰衫中年人继续翻页,“齐王府这三年,采买的食材足够五百人吃用,可府里上下加起来不到一百人。
多出来的粮食,送去了哪里?”
他合上本子,眼中闪过冷光:
“吴先生早就怀疑齐王不简单。
只是他藏得太深,又从不涉朝政,一直没找到把柄。
如今孙继业事发,若京城真有内应,齐王府……最可疑。”
柳轻轻重重点头:“我去查。”
“小心。”灰衫中年人递给她个竹筒,“里面有迷烟和袖箭,见势不妙,保命要紧。
两个时辰后,无论查到什么,回这儿汇合。”
“明白!”
柳轻轻接过竹筒,转身冲出地下室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的齐王府后院,地下密室。
孙继业已经换下那身补丁官袍,穿着一身暗紫色锦袍,正与一个面色苍白、穿着亲王常服的青年对弈。
正是齐王萧永昌。
这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,眉眼与李破有三分相似,可面色苍白得不像活人,手指细长如竹节,握着棋子时微微发抖——真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。
“孙老这步棋,”萧永昌落下一子,声音虚浮,“走得急了。”
“不急不行。”孙继业盯着棋盘,“李破已经查到严松的账,下一步就是你我。
现在不动,等他把网收紧,咱们就成瓮中之鳖了。”
萧永昌咳嗽两声,用手帕捂住嘴,帕子上染了暗红:“那……孙老接下来,打算怎么走?”
“两条路。”孙继业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趁重阳节宫中大宴,咱们在京城制造混乱,然后趁乱出城,北上与赵铁柱会合——他有五百骑兵,咱们在草原还有退路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”孙继业眼中闪过诡异的光,“咱们不去草原,去金陵。”
萧永昌手一颤,棋子掉在棋盘上:“金陵?
吴峰的地盘?
孙老,您不是说吴峰已经投靠李破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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