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把银耳羹一口喝尽。
窗外,雪越下越大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竹声,是百姓们在庆贺新年。
而此刻,慈幼局后院的柴房里,韩铁胆蹲在暗处,手里攥着张纸条——是柳轻轻从江南送来的,用密文写的,只有八个字:
“宁王有子,养在漠北。”
他盯着那八个字,独眼里闪过寒光。
宁王有子?
萧永宁今年四十出头,娶了五房妻妾,一个孩子都没生出来。
朝野上下都知道,宁王怕是断子绝孙了。
可柳轻轻不会无缘无故送这八个字。
她把纸条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烧成灰烬。
然后,他站起身,推开柴房的门,往孩子们住的屋子走去。
狗剩儿还没睡,正蹲在炕上,借着月光数压岁钱。
红纸包一个一个拆开,里头是一钱银子的小锞子,一共六个,整整齐齐摆在炕沿上。
“韩叔!”看见韩铁胆,他眼睛一亮,“你咋来了?”
韩铁胆蹲下,看着炕沿上那六个小锞子,忽然问:
“狗剩儿,那个穿红衣裳的姐姐,今天跟你说了什么?”
狗剩儿歪着脑袋想了想:“她说……让俺好好活着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狗剩儿眨眨眼,“她问俺,那个穿黑袍子的爷爷,后来又来找过俺没有。”
韩铁胆瞳孔一缩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俺说没有。”狗剩儿低下头,“俺骗她了。”
韩铁胆愣住了。
“为啥骗她?”
狗剩儿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韩叔说过,那个爷爷的事,谁都不能说。”
韩铁胆盯着这个六岁的孩子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他伸手,狠狠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“狗剩儿,”他说,“你比韩叔想的聪明。”
狗剩儿咧嘴笑了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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