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是你周家的种,你不认,我养。”
落款处,按着个血红的手印。
萧永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笑得浑身发抖。
“周继业……”他喃喃,“你养了二十年的太子是假的,真的那个,在草原上放了六年羊?”
黑衣人不敢接话。
萧永宁把那张纸折好,塞进袖中。
“传信给漠北,”他说,“告诉周继业,他那孙子,本王替他看着。
让他放心在草原待着,别急着回来。”
黑衣人愣了愣:“王爷,您这是……”
萧永宁摆摆手,黑衣人不敢再问,磕了个头退下。
花厅里只剩萧永宁一人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盯着院子里那株被雪压弯的老梅。
“李破,”他喃喃,“你收养三百个孤儿,朕收养三百个孤儿。
可你收养的那个,是周继业的种。
朕收养的那三百个……”
他没说完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漠北草原深处的毡帐里,炭火烧得正旺。
狗剩儿蹲在角落里,手里攥着那块桂花糕,还是没舍得吃。
他盯着糕上那层金黄色的糖霜,忽然想起萧玉蝉说的话:
“你想知道你娘是谁吗?”
他当然想。
可娘死了,死在草原上,他亲眼看见的。
那时候他才三岁,记不清娘长什么样,只记得娘临死前攥着他的手,说:
“狗剩儿,好好活着。
等长大了,有人来接你。”
谁来接他?
他不知道。
“狗剩儿,”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发什么呆?”
孙继业走到他身边,在他面前蹲下。
这老人穿着一身厚厚的羊皮袍子,胡子白了满脸,可那双眼睛亮得像老狼。
“爷爷,”狗剩儿抬起头,“俺娘是啥样的人?”
孙继业手顿了顿。
他盯着这个孩子,盯了很久很久。
这孩子六岁了,瘦得像只小猫,可那双眼睛,跟那个人一模一样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你娘眼睛很亮。
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
她做的奶饼子,是整个黑水镇最香的。”
狗剩儿眨眨眼:“爷爷见过俺娘?”
孙继业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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