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了,线还会动。”
寅时三刻的户部后堂,算盘珠子崩得比外头的雪还急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面前摊着三本新送来的账册——都是从宁王府抄出来的密账,一本比一本厚,一本比一本烂。
他独眼盯着上头那些数字,手指头悬在算盘上空,愣是没拨下去。
“尚书大人,”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面,面早坨了,“您从昨儿个到现在,就喝了半碗粥。”
沈重山没理他,只盯着账册上某一行:
“天启二十六年,拨银八万两,购镔铁二十万斤,运往凉州。”
他抬起头,独眼里寒光闪烁。
“凉州?”他喃喃,“凉州那边谁接的货?”
林墨凑过来看了看,脸色也变了:“尚书大人,凉州那边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凉州节度使,”林墨压低声音,“叫韩元朗,是先帝奶娘的儿子,跟宁王……据说有旧。”
沈重山手里的算盘“啪”地掉在案上,珠子崩了一地。
韩元朗。
那王八蛋手里握着凉州三万边军,守着大胤的西大门。
他要是有异心,西域诸国的铁骑就能顺着河西走廊一路冲到京城。
“林墨!”
“下官在!”
“备马,”沈重山站起身,官袍下摆扫过满地的算盘珠,“老夫要进宫。”
京城养心殿,卯时三刻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烤火,手里拿着根铁钳,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
萧明华坐在对面绣花,绣的是匹狼,狼眼用黑线勾勒,已经绣完了。
赫连明珠在另一头擦刀,刀身上映着炉火,明明灭灭。
“陛下,”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,“沈尚书求见。”
李破头也不抬:“让他进来。”
沈重山进来时,官袍下摆沾满了雪,脸冻得通红。
他顾不上行礼,直接把手里的账册往李破面前一递:
“陛下,您看看这个。”
李破接过,翻到那页“运往凉州”,盯着看了三息。
“韩元朗?”他抬起头。
沈重山点头:“凉州节度使,手里三万边军,守西大门。”
李破把账册合上,塞进炭炉里,看着火苗把它舔成灰烬。
“明珠。”
赫连明珠抬起头。
“白音长老那边,最近有消息吗?”
赫连明珠放下刀:“有。
上个月送来的信,说西域诸国最近不太平,有几个部落往东边派了探子,像是在踩盘子。”
李破点点头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沈重山。
“沈老,”他说,“您觉得韩元朗那三万边军,能守几天?”
沈重山接过红薯,没吃,独眼盯着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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