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是想……”
李破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:
“想看看。
韩元朗要是真跟宁王有旧,那批刀运到凉州,不是守城用的——是开城门用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雪停了,天边透出一线青白。
“传旨给马大彪,”他说,“让他派三千骑兵,往凉州方向挪一挪。
别靠太近,就说是换防。”
顿了顿,补充道:
“再传旨给石牙,辽东那批人别急着收网。
放条线出去,看看那条鱼,到底有多长。”
凉州城外三十里,骆驼城。
韩元朗蹲在城墙上,手里攥着个酒葫芦,往嘴里灌了一口。
他是个四十出头的黑脸汉子,满脸横肉,左颊有道马蹄形的疤——是十年前跟西域马匪厮杀时留下的。
他盯着西边灰蒙蒙的天,忽然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他娘的,”他骂道,“那批刀怎么还没到?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副将周大疤瘌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将军,辽东那边传信——宁王死了。”
韩元朗手一顿,酒葫芦差点脱手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三天前。”周大疤瘌声音压得更低,“朝堂上服的毒,当场就咽气了。”
韩元朗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笑得浑身发抖。
“好一个萧永宁,”他把酒葫芦往城下扔去,“死得真他娘的及时。”
周大疤瘌愣了愣:“将军,那咱们……”
“咱们什么?”韩元朗转过身,盯着他,“那批刀到了没有?”
“还……还没。”
“到了之后,”韩元朗一字一顿,“原路退回去。”
周大疤瘌愣住了:“将军,这可是宁王花了八万两买的……”
“八万两?”韩元朗嗤笑一声,“他人都死了,老子还替他扛什么刀?”
他走回城墙边,盯着西边那条通向西域的官道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从今天起,凉州所有关口严加盘查。
那批刀要是不长眼送进来,直接扣了,充公。”
周大疤瘌领命退下。
韩元朗独自站在城墙上,攥着那张烧了一半的纸条——是辽东那边连夜送来的,上头只有一行字:
“宁王已死,货可自留。”
他把纸条揉成一团,塞进袖中。
“李破,”他喃喃,“老子这刀,你接还是不接?”
京城慈幼局,酉时三刻。
孩子们围坐在几口大锅前,每人手里端着碗,碗里是稠得能插筷子的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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