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娘那把大铁勺在锅里搅着,舀一勺,倒进一只只豁口的陶碗里,一滴没洒。
狗剩儿那个位置空着。
他蹲在灶房门口,手里攥着那块完整的麒麟玉佩,盯了很久。
玉佩上那只麒麟活过来了,两只眼睛亮亮的,像在看他。
“哥,”小妹妹从屋里探出头,“你还不进来喝粥?”
狗剩儿摇摇头,把玉佩塞回怀里。
他望着西边。
那边,天边烧成一片火红。
韩叔说,他爹去辽东了。
可辽东在东边。
西边是哪儿?
他不知道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。
狗剩儿蹭地站起来——不是韩叔那匹青骢,是匹黑马,马上坐着个裹着羊皮袍子的身影。
那人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蹲下。
狗剩儿盯着那张脸,盯了三息,忽然咧嘴笑了:
“韩叔!”
韩铁胆揉了揉他脑袋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塞进他手里。
“糖。”他说,“这回是凉州来的。”
狗剩儿接过,没打开,盯着他。
“韩叔,”他忽然问,“俺爹在凉州吗?”
韩铁胆手顿了顿。
他看着这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不在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他在辽东。”
狗剩儿歪着脑袋:“那韩叔咋从西边来?”
韩铁胆沉默片刻,揉了揉他脑袋:
“韩叔去西边办点事。
办完了,就回来了。”
狗剩儿咧嘴笑了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。
远处,凉州方向的天际线上,隐隐有烟尘腾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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