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元朗这秤,快称出结果了。”
黄河渡口,子时三刻。
谢长安蹲在码头边,手里攥着根啃了一半的羊骨头,眼睛盯着对岸那杆大纛。
旗子升到顶,纹丝不动——阿史那铁木守信了,今儿个夜里,他的人没动。
“谢将军,”韩老汉从茶摊里探出头,手里端着碗热羊汤,“对岸那位,真没动?”
谢长安接过碗,喝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:
“没动。
赵德海的水师,明儿个午时到瓜洲。
等他们到了,阿史那铁木的人就该‘渡河’了。”
韩老汉蹲在他身边,独眼盯着对岸那杆旗:
“谢将军,你说赵德海那老狐狸,会信吗?”
谢长安咧嘴笑了,露出被羊汤烫红的牙床:
“信不信,他都得信。
他那三万水师,从江南一路北上,粮草撑不了几天。
阿史那铁木的人一动,他要么打,要么退——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韩老汉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那块完整的麒麟玉佩,盯着上头那只活过来的麒麟。
“老韩,”谢长安瞥了一眼,“这玩意儿哪来的?”
韩老汉把玉佩塞回怀里,摇摇头:
“一个故人给的。”
谢长安没再问,把碗里的羊汤一口喝尽。
河面上,夜雾渐渐漫上来。
对岸那杆大纛,在雾里若隐若现。
寅时五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院。
周大牛蹲在库房门口,手里攥着那把钥匙,盯着面前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门后头,是三千把横刀,是他爷爷想要、他爹经手、韩元朗交给他的东西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没回头。
周大疤瘌在他身边蹲下,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递过去:
“喝口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周大疤瘌也不劝,自己灌了一口,抹了把嘴:
“大牛,你知道你爷爷是什么人吗?”
周大牛没答话。
周大疤瘌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:
“你爷爷是个疯子。
他想复那个亡了一百三十年的国,想把河西走廊变成他周家的路。
可他不明白——这凉州城,姓韩的人守了三代,守的不是门,是秤。”
周大牛转过头,盯着他。
周大疤瘌站起身,拍拍屁股上的土:
“那秤称的,是人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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