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舱里一片死寂。
谢长安盯着他,嘴角勾着笑。
赵德海忽然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张羊皮纸,推到他面前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八月初十子时,西漠大营有人放信号。
信号起,你打你的,我打我的。”
谢长安盯着那行字,瞳孔缩了缩。
他抬起头,盯着赵德海:
“这信谁给你的?”
赵德海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
今早有人用箭射到船上的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院。
韩元朗蹲在演武场边,手里的酒葫芦空了三天,他也没让人去装。
眯着眼盯着场中那十九个少年,看他们对练横刀。
周大牛走了,可演武场还在,刀还在,人还在。
“将军,”周大疤瘌从外头进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石牙的人往凉州靠了八十里。”
韩元朗手顿了顿。
“靠那么近干什么?”
周大疤瘌摇头:“不知道。
但沈重山那边传话过来,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周大疤瘌压低声音:“说您爹当年给周继业的那笔钱,他知道了。
还说,您不用还。”
韩元朗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笑得比西边的日头还毒。
“沈重山那老东西,”他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扔,“查账查到老子头上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兵器架前,抽出一把横刀。
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传令给石牙,”他背对着周大疤瘌,“让他的人再靠二十里。
靠这么近,老子请他喝羊汤。”
黄河渡口,戌时三刻。
谢长安蹲在码头边,手里攥着那张羊皮纸,盯了很久。
纸上的字迹潦草,可那个信号时间写得清清楚楚——子时。
“谢将军,”韩老汉在他身边蹲下,“赵德海那老狐狸,信得过吗?”
谢长安摇摇头:“信不过。
但他手里的东西,信得过。”
他把羊皮纸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老韩,今儿夜里,让你的人也上船。”
韩老汉独眼一亮:“老汉去干什么?”
谢长安咧嘴笑了,露出被羊汤烫红的牙床:
“去认人。
认那个给赵德海送信的人。”
河面上,最后一抹夕阳沉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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