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箭!”谢长安吼道。
岸上埋伏的弓弩手同时松弦,箭如飞蝗。
冲在最前头的十几骑纷纷落马,被河水冲走。
可后头的还在往前冲,打头那个黑袍人身上插着三支箭,愣是没掉下来。
冲到离岸三十步,那人忽然勒住马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用尽力气往岸上扔。
那东西落在浅滩上,溅起一片水花。
黑袍人调转马头,往回冲。
又一轮箭雨,他和剩下的二十几骑全栽进河里。
韩老汉冲进浅滩,捞起那东西——是个羊皮酒囊,封口用蜡封着,蜡上印着个狼头。
谢长安接过,用刀挑开封口,倒出一张染血的羊皮纸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:
“脱脱弟等九人已投赵,速截。”
落款处,按着个血红的手印。
谢长安盯着那手印,盯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“老韩,”他把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,“阿史那铁木那老狐狸,这回欠老子一条命。”
凉州城外三十里,骆驼刺丛里的茶棚。
老乔蹲在灶台边,手里的烧火棍在地上划拉着,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周”字。
周继业坐在他对面,手里端着碗凉透的茶,没喝。
“老掌柜,”周继业开口,“老夫等了半个时辰了。”
老乔抬起头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周先生等什么?”
周继业把茶碗放下,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麒麟玉佩,放在两人之间的灶台上。
“等你那块假的。”
老乔盯着那块玉,盯了很久。
久到炉膛里的炭火烧成了灰。
他从怀里掏出自己那块,两块并排放在一起——一模一样,拼起来正好是一只完整的麒麟。
可周继业那块边缘光滑,老乔那块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。
“这块,”周继业指着那道裂纹,“是老夫当年故意摔的。”
老乔瞳孔一缩。
周继业把那两块玉收起来,一块揣回怀里,一块推回老乔面前:
“真的那块,老夫带走了。
你这块假的,留着做个念想。”
老乔攥着那块假玉,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周先生,”他抬起头,“老汉那儿子,还活着吗?”
周继业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“活着。”他说,“活得挺好。
你儿子叫乔铁头,现在是老夫手下百夫长,管着三十个人。”
老乔浑身一颤。
周继业站起身,拍拍膝盖上的土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忽然停住,没回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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