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铁木派了二百骑在后头追。
韩元朗让石牙的人往那边靠,说是要帮他们收拾那二百骑。”
沈重山手顿了顿,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一声。
他慢慢抬起头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韩元朗帮石牙收拾人?
他是想帮石牙,还是想借石牙那三千把刀?”
林墨没敢接话。
沈重山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冷风灌进来,吹得案上的账册哗啦啦响。
“传信给石牙,”他一字一顿,“让他告诉韩元朗——刀可以借,但借刀的人,得自己来取。”
黄河渡口,卯时五刻。
天边透出一线青白,对岸那杆大纛在晨光里格外刺眼。
谢长安蹲在码头边,手里攥着根啃得溜光的羊骨头,眼睛盯着河面上那艘缓缓驶来的小船。
船头站着个人,裹着黑袍子,脸上扣着黄金面具。
阿史那铁木亲自来了。
船靠岸,他跳下来,踩着浅水走到谢长安面前,摘下面具,露出那张枯瘦的脸。
左颊那道新添的刀伤还裹着绷带,绷带上渗着血。
“谢将军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刀,“老夫来赔罪。”
谢长安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咧嘴笑了。
他把羊骨头往河里一扔,站起身:
“赔罪?
国师欠老子一条命,拿什么赔?”
阿史那铁木从怀里掏出个羊皮酒囊,递过来:
“这是脱脱死前留给老夫的。
他说,要是他死了,让老夫拿这个给你。”
谢长安接过,打开,倒出一张染血的羊皮纸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,笔迹粗犷:
“谢将军,俺脱脱这辈子没求过人。
求你一件事——俺那弟弟跑了,别杀他。
他蠢,被人骗了。”
落款处,按着个血红的手印。
谢长安盯着那手印,盯了很久。
他把羊皮纸折好,塞进怀里,接过阿史那铁木递来的酒囊,仰脖灌了一大口。
酒液辛辣,呛得他眼眶发红。
“国师,”他把酒囊还回去,“你那二百骑,追到凉州之后,别动手。”
阿史那铁木愣了愣。
谢长安咧嘴笑了,露出被酒辣红的牙床:
“那俩叛徒,有人替你收拾。”
凉州城外八百里,骆驼刺丛里。
周大牛蹲在岔路口,左手是往北的官道,右手是进山的小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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