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元朗接过,上头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:
“十七人归顺。
三人顽抗,已诛。
正往凉州方向撤。”
他把纸条凑到嘴边,用牙撕成碎片,嚼了嚼,咽下去。
“传令给马三刀,”他站起身,“让他在骆驼客栈废墟那儿等着接人。
那十七个,老子亲自见。”
周大疤瘌愣了愣:“将军,您亲自见?”
韩元朗转过身,盯着他,那眼神让周大疤瘌脊背发寒:
“老子那三千把刀,总不能给不认识的人使。”
京城户部后堂,午时三刻。
算盘珠子噼啪响了整整一上午,终于停了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面前摊着三本新送来的账册——是从河西走廊那边递来的“商队过境明细”,厚厚一摞,封皮上写着“八月十一至八月十三”。
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茶,茶凉透了,他没敢换。
“尚书大人,”他轻声道,“那十七拨商队,查清楚了。”
沈重山头也不抬:“说。”
林墨翻开账册:“其中八拨是正经商队,运的茶叶丝绸,交的税银一分不少。
剩下九拨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沈重山抬起头,独眼眯成缝:“剩下九拨怎么了?”
林墨咽了口唾沫:“剩下九拨,运的是铁器。
刀胚、箭头、还有二十副铁甲,全拆散了藏在货箱夹层里。”
沈重山手里的算盘“啪”地掉在案上,珠子崩了一地。
他慢慢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冷风灌进来,吹得案上的账册哗啦啦响。
“那些铁器,”他一字一顿,“往哪儿运的?”
林墨低下头:“往西。
往黑风口方向。”
黄河渡口,申时三刻。
谢长安蹲在茶摊里,手里端着碗羊汤,眼睛盯着对岸那杆大纛。
阿史那铁木的旗子还在,可旗杆下头那三顶新帐篷又多了五顶——那五十个活着回来的骑兵,又召回了五十个亲戚。
“谢将军,”韩老汉在他身边蹲下,“黑风口那边传信了——周大牛那孩子成了,带了十七个人往凉州撤。”
谢长安把碗放下,咧嘴笑了:
“成了就好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脱脱那张血书,又看了一遍,折好塞回怀里。
“老韩,”他忽然问,“你那侄孙,这回带回来多少人?”
韩老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:“加上原先那十三个,正好三十个。”
谢长安点点头,从锅里捞了块羊骨头啃起来。
啃了两口,他忽然停住:
“三十个,够韩元朗那三千把刀开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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