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三刀蹲在废墟前头,手里攥着根烧火棍,正往地上划拉着什么。
周大牛翻身下马,走到他身后。
地上划拉着一个人形,歪歪扭扭,脑袋画得太大,身子画得太细。
人形旁边写着两个字:三娘。
“马掌柜,”周大牛蹲下,盯着那两个字,“这是……”
马三刀没抬头,手里的烧火棍继续划拉:
“你娘。
老汉的侄女。”
周大牛攥紧拳头。
马三刀把那两个人形划完,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插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周大牛,”他盯着他左眉那道疤,“你娘要是活着,今年三十七。
你爹要是活着,今年三十九。”
周大牛从怀里掏出那四块麒麟玉佩,攥在手心。
“马掌柜,”他抬起头,“俺爹俺娘的坟,在哪儿?”
马三刀沉默片刻。
“你爹的坟,在西域那场雪崩里头。
你娘的坟……”
他顿了顿,望向西边:
“在你爷爷心里头。”
申时三刻,黄河渡口的茶摊里又飘出羊汤的香味。
谢长安蹲在灶台边,手里端着碗刚出锅的羊汤,眼睛盯着对岸那杆大纛。
阿史那铁木的旗子还在,可旗杆下头那十一顶帐篷已经扎成了一个小营寨。
“谢将军,”韩老汉在他身边蹲下,“凉州那边传信了——韩元朗把三千把刀全分下去了。”
谢长安把碗放下,咧嘴笑了:
“分了好。
分了才能砍人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李破刚送来的密旨,又看了一遍,折好塞回怀里。
“老韩,”他忽然问,“你那个侄孙,现在在干什么?”
韩老汉想了想:
“应该在学怎么使那把新刀。”
谢长安点点头,从锅里捞出块羊骨头啃起来。
啃了两口,他忽然停住:
“学使刀好。
刀使快了,才能在河西走廊活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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