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三刀没吭声,只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他盯着那双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三娘,”他喃喃,“你留给铁头的东西,到底埋哪儿了?”
他把画像塞回怀里,举起铁锹,狠狠凿下去。
一锹,两锹,三锹。
凿到三尺深的时候,锹尖碰到个硬东西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脆响。
马三刀愣住。
他扔下铁锹,蹲下去用手扒那层土。
扒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铁匣子。
申时三刻,狼回头客栈。
乔铁头蹲在灶台边,手里攥着那把钥匙,盯着面前那只铁匣子。
匣子上的锁已经锈死了,锁眼被铁锈堵得严严实实,可那把钥匙插进去,刚刚好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动钥匙。
“咔哒”一声,锁开了。
匣子里头,是一张发黄的羊皮纸,和一块拇指大的玉坠。
玉坠上刻着两个字:铁头。
乔铁头愣住。
他拿起那块玉坠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玉坠背面,还有一行小字:
“吾儿铁头,周岁留念。
母乔氏,年月不详。”
他攥着那块玉坠,攥得指节发白。
那张发黄的羊皮纸上,只有一行字,笔迹娟秀:
“铁头,娘去西域找你爹了。
等你长大了,拿着这把钥匙,来狼回头找你三刀伯。
他会告诉你,娘长什么样。”
落款处,按着个血红的手印。
乔铁头盯着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
久到灶膛里的火苗矮了半截,久到窗外的日头西斜一寸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糊了满脸。
“娘,”他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俺知道您长什么样了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密报。
周大牛站在他身后,大气不敢喘。
“将军,”周大牛忍不住开口,“周老爷子来信了。”
韩元朗接过密报,只看了一眼,忽然咧嘴笑了。
他把密报扔给周大牛。
周大牛接过,上头只有一行字,笔迹苍劲:
“三日后,凉州城外,喝碗酒。”
他愣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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