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元朗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:
“你爷爷那老东西,终于舍得回来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西边那片烧成火红色的天。
“大牛,”他没回头,“你知道你爷爷为什么回来吗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韩元朗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因为他欠马三刀一坛酒。
欠了二十年,该还了。”
戌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。
石牙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的酒葫芦又空了。
他眯着眼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,一动不动蹲了两个时辰。
“将军,”王栓子在他身边蹲下,压低声音,“探子回来了。
周继业那三千金帐卫,拔营了。”
石牙手顿了顿:“往哪儿去了?”
王栓子咽了口唾沫:“往东。
往凉州方向去了。”
石牙愣了一瞬,忽然咧嘴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那老东西,”他把空酒葫芦往城下扔去,“不来找老子打仗,跑去找韩元朗喝酒?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让弟兄们把刀收起来。
周继业那老狐狸,这回不是来打仗的。”
亥时三刻,京城养心殿西暖阁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
谢长安蹲在他对面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
“陛下,”谢长安开口,“周继业拔营了,往凉州方向去了。”
李破头也不抬:“去喝酒的。”
谢长安愣住:“喝酒?”
李破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谢长安:
“他欠马三刀一坛酒。
欠了二十年,该还了。”
谢长安接过红薯,没吃,独眼盯着他:
“陛下怎么知道的?”
李破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:
“陈瞎子来信了。
那老东西说,马横临死前,托周继业转交一把钥匙。
那把钥匙,是开乔三娘箱子用的。”
他把红薯咽下去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夜色沉沉,不见星月。
“传旨给韩元朗,”他背对着谢长安,“让他告诉周继业——那坛酒,朕替他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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