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出三百一十七人。
大食追兵两千。
正在往东撤。”
周大牛站在他身后,盯着那行字,手心直冒汗。
“将军,”他忍不住开口,“俺爷爷他们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韩元朗打断他,灌了口酒,“那老东西在西域蹲了二十年,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?”
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夜色沉沉,不见星月。
“大牛,”他没回头,“你知道你爷爷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韩元朗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因为他跑得快。
打不过就跑,跑不过就藏,藏不过就拼命。
二十年,他就是靠这三样本事活下来的。”
亥时三刻,黑风口西两千里,一处隐蔽的戈壁滩上。
周继业蹲在一块风棱石后头,手里攥着张羊皮地图,盯着上头标注的“撒马尔罕”四个字。
三千多个人在他身后扎了营,帐篷扎得整整齐齐,连火都没敢生。
“老爷子,”独臂汉子在他身边蹲下,压低声音,“追兵没跟上来。
咱们甩掉他们了。”
周继业点点头,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。
他抬起头,盯着东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明儿个一早,再往东走三百里。
等到了撒马尔罕,就安全了。”
寅时五刻,京城养心殿西暖阁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
谢长安蹲在他对面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
“陛下,”谢长安开口,“周继业在撒麻耳干又救了三百一十七个汉人。
大食人的追兵两千,正在追他们。”
李破手顿了顿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谢长安:
“三百一十七个?”
他把红薯咽下去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,“传旨给石牙,让他从居庸关再调五千神武卫,往西推进一千里。
周继业那三千多人要是被追上,让他去接应。”
撒马尔罕城外三百里,两拨人马碰了头。
周继业骑在青骢马上,独眼眯成缝,盯着东边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。
五千骑,清一色的黑甲黑马,打头的是个独眼的黑脸汉子,手里攥着把战斧——是石牙。
他在石牙面前勒住马,翻身下来。
两个独眼的汉子,对视了三息。
“周继业,”石牙先开口,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,“你还活着?”
周继业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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