栓子挠了挠头:“这个……时间太紧,还没摸那么细。
只听说有个姓钱的都尉,是‘凝香苑’的熟客。”
钱都尉?
凝香苑?
李破默默记下。
正当他准备进一步吩咐时,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,伴随着女子低低的哭泣和男子粗鲁的呵斥。
“……求求您,宽限几日,药钱我一定凑齐……”一个年轻女子哀恳的声音。
“宽限?
老子都宽限你几次了?
吴老头都没钱进好药了,你娘那病,吊着命也是受罪!
要么现在给钱,要么……嘿嘿,你跟哥哥走,钱的事好说……”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响起,充满了不怀好意。
是吴郎中铺子外面的动静?
听声音,像是病人家属被地痞缠上了。
李破眉头微蹙。
他不想节外生枝,但若任由地痞在回春堂门口闹事,引来兵丁,反而麻烦。
他对陈七使了个眼色。
陈七会意,立刻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(伪装用药商,自然备了零钱),快步走了出去。
“吵什么吵?
大半夜的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”陈七模仿着市井小民的不耐烦语气,“喏,这点钱拿去,赶紧走人!
再吵吵,报官了!”
外面沉默了一下,那地痞似乎掂量了一下铜钱的分量,又或许是被“报官”二字吓到,悻悻地骂了句:“算你走运!”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女子低低的道谢声传来,也很快消失。
陈七回到屋内,低声道:“打发走了。
是个街面上的青皮,盯上了一个家里有病人的小姑娘。”
李破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
乱世之中,这等事实在太多,他管不过来。
只是这插曲,更让他感受到漳州城内底层百姓的艰难。
“栓子,你继续盯着巡夜规律,尤其是后半夜。
陈七,明天你想办法,跟小栓子套套近乎,看能不能从王大户家或者他相熟的小伙伴那里,再挖点消息出来。”李破吩咐道,“至于百花巷……我亲自去探探。”
“东家,您亲自去?
那种地方……”陈七有些担忧。
那种地方鱼龙混杂,眼线众多,风险太大。
“正因为那种地方眼线多,才更要去。”李破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,“别忘了,咱们现在是药商。
凝香苑的姑娘们,总也需要胭脂水粉,需要……养颜滋补的药材吧?”
陈七恍然。
“好了,都去休息,后半夜还有的忙。”李破挥挥手。
两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厢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李破吹熄油灯,和衣躺在冰冷的板铺上,黑暗中,只有一双眼睛熠熠生辉。
百花巷,凝香苑,钱都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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