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千六百个神武卫老兵,砍了六千大食人,自己折了两千,还剩三千六。
那一万大食人,还剩四千,正在往后撤。
“将军,”王栓子跑过来,满脸是血,“周大牛来了!”
石牙回头一看——东边烟尘滚滚,两千多苍狼军正朝这边冲来。
他咧嘴笑了。
“那小子,”他说,“来得正好。”
周大牛勒住马,盯着那片正在后撤的大食人。
“石将军,”他说,“追不追?”
石牙摇摇头。
“不追了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回去报信。
告诉他们,凉州人不好惹。”
野狼谷西边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
周大牛蹲在一块风棱石上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一夜没睡,左肋的旧伤又疼了,可他没动,就那么盯着,盯着那帮孙子还会不会回来。
“将军,”周大疤瘌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左臂的伤早好了,可他还是习惯性地用右手擦汗,“清点完了。
咱们折了八百个,周老爷子那边折了五百个,石将军那边折了两千个。
一共折了三千三百个兄弟。
杀敌一万六,还剩三千多残兵,往西跑了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三千三百个。
加上之前那三万五千二百个,三万八千五百个了。
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。
“疤瘌,”他说,“记下来。
每一个都记着。”
辰时三刻,凉州周家祠堂。
三千三百块新牌位,整整齐齐摆在供桌上。
加上之前那三万五千二百块,快四万块了。
祠堂里摆不下,摆到了院子里,院子里摆不下,摆到了门口。
周大牛蹲在最前头那块牌位前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往碗里倒酒。
倒满了,他就盯着那碗酒发呆,盯一会儿,再往下一块牌位前头挪。
韩元朗蹲在他身后,手里攥着酒葫芦,一句话没说。
石牙蹲在门口,手里也攥着酒葫芦。
周继业蹲在院子里,眯着眼盯着那些牌位。
马三刀也来了,蹲在墙角,烟袋锅子叼在嘴里,没点火。
周大牛挪到第一百块牌位前头,倒满一碗酒,盯着那碗酒发呆。
那一百块牌位上的名字,他都认识。
都是跟着他从黑风口一路杀过来的兄弟。
他把那碗酒端起来,一口喝干。
“兄弟们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俺记着你们。
每一个都记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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