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把六千人马分成三拨,一拨堵谷口,一拨守黑风口,剩下两千人跟着俺,绕到大食人后头,专打他们的粮草营。”
石牙不知什么时候从城墙上下来了,蹲在韩元朗旁边,盯着那张地图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。
“打粮草?”他咧嘴笑了,“你小子,上回烧了也先五千人的粮草,这回又想烧曼苏尔的?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“十五万人,一天得吃多少?
少说三万斤粮。
粮草营至少得扎在离大军三十里外的地方,不然夜里走水,能把自个儿的大营烧了。
只要找到粮草营的位置,一把火烧了,他们就得退。”
马三刀也来了,这老头不知什么时候进的城,蹲在墙角,烟袋锅子叼在嘴里,没点火。
“大牛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知道曼苏尔那老东西,是什么人吗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马三刀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,从怀里掏出张发黄的画像——不是乔三娘,是个满脸横肉的魁梧汉子,骑在马上,手里攥着把弯刀,左颊有道马蹄形的疤。
“这是也先,”他指着画像上的人,“准葛尔王庭的大汗,葛尔丹的爹。
上回你烧了他五千人的粮草,他记着呢。”
他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画像——是个须发花白的老人,鹰鼻深目,满脸褶子,可那双眼睛亮得像秃鹫。
“这是曼苏尔。
三十年前,老子在西域跑商的时候,见过他一回。
那会儿他才四十出头,已经是大食王庭的苏丹了。
他带着二十万大军,把突厥人从撒马尔罕一路赶到黑海边上,杀了三十多万人。
突厥人到现在还管他叫‘屠夫’。”
周大牛盯着那张画像上那双秃鹫一样的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马掌柜,”他说,“您怕他吗?”
马三刀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
“怕?
老子这辈子,怕过谁?”
他把画像塞回怀里,烟袋锅子叼回嘴里:
“那老东西再能杀,也是人。
是人,就有弱点。”
午时三刻,野狼谷西边八百里,曼苏尔的中军大帐
曼苏尔蹲在羊皮褥子上,面前摆着那张刚送回来的羊皮纸——就是周大牛让信使带回来的那张,上头一个字没添,一个字没改,就那么原样送回来了。
“老苏丹,”信使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地毡,浑身发抖,“那小子说……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曼苏尔声音不高不低。
信使咽了口唾沫:“说凉州城没有降将。
说您十五万人要去,他六千人在城里等着。
说谁杀谁,还不一定。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曼苏尔盯着那张羊皮纸,盯了很久。
忽然,他笑了。
笑得比戈壁滩上的秃鹫叫声还难听。
“六千人对十五万,”他喃喃,“说谁杀谁不一定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