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牛走到他面前,蹲下,盯着他那张惊恐的脸。
“哈桑总督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“俺是周大牛。
野狼谷砍了你叔叔两万三千人的那个周大牛。”
哈桑脸色煞白。
周大牛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,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俺不杀你。”他说,“俺就问你几句话。”
酉时三刻,撒马尔罕城外五十里
周继业蹲在风棱石上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撒马尔罕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四千五百个苍狼军老兵在他身后扎了营,帐篷扎得整整齐齐,连炊烟都不敢升。
“老爷子,”独臂汉子——不是周大疤瘌,是周继业身边的那个老亲兵,叫周大锤,脸上有道马蹄形的疤,左耳被削掉半个,“周大牛那小子进去两个时辰了,怎么还没出来?”
周继业没答话,灌了口酒。
“等着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那小子死不了。”
话音刚落,撒马尔罕城北的戈壁滩上突然腾起一片烟尘。
至少五百骑,正朝这边冲来。
打头的是个独眼的年轻汉子,左眉有道疤——正是周大牛。
周继业咧嘴笑了。
他把酒葫芦递给周大锤,从风棱石上滑下来。
周大牛在他面前勒住马,翻身下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爷爷,”他说,“俺回来了。”
周继业盯着他左眉那道疤,盯了三息。
“问出什么了?”
周大牛从怀里掏出张羊皮纸,递给他。
周继业接过,只看了一眼,瞳孔就缩了缩。
羊皮纸上画着一幅地图——从撒马尔罕往西,一直到巴格达,沿途的关卡、驻军、水源、粮仓,标得清清楚楚。
最底下有一行小字,是大食文,周继业认得:
“曼苏尔已在巴格达集结十万大军,准备秋后东征。”
戌时三刻,撒马尔罕城外五十里的营地
五千苍狼军围坐在篝火边,啃着干粮,喝着凉水,可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周大牛蹲在最前头那块石头上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把那幅地图看了三遍。
“爷爷,”他抬起头,盯着周继业,“曼苏尔那老东西,秋后就要打凉州。
咱们得赶紧回去报信。”
周继业点点头。
“可咱们现在回去,也是五千人。”他说,“加上凉州那一万七,两万二。
对十万,还是打不过。”
周大牛沉默。
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。
“将军,”周大疤瘌爬过来,独臂撑着地,“那咱们还往西走吗?”
周大牛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巴格达。
三千六百里外的大食王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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