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万人,马蹄踏起的烟尘把半边天都染黄了。
哈立德骑在最前头,满脸横肉,左颊那道疤在日头底下泛着光。
“老爷子,”周大锤策马过来,这老亲兵脸上有道马蹄形的疤,左耳被削掉半个,可眼睛还亮得像狼,“追兵上来了。
咱们往哪儿跑?”
周继业回头看了一眼那五百个老兵。
五百人,五百匹马,在戈壁滩上排成一条线。
个个脸上没有惧色,只有平静。
“往东南跑。”周继业说,“跑到跑不动为止。”
五百人调转马头,往东南方向冲去。
身后,一万追兵越来越近。
申时三刻,东南方向一百二十里
周继业的马跑不动了。
他翻身下马,拍了拍那匹跟了他五年的青骢马的脖子。
马喘着粗气,口吐白沫,眼睛里全是疲惫。
“老爷子,”周大锤也下了马,走到他身边,“跑不掉了。”
周继业点点头。
他抬起头,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。
一万追兵,已经把这片戈壁滩围得水泄不通。
哈立德骑在最前头,在他面前三十步外勒住马,满脸得意。
“周继业,”哈立德开口,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,“你那个孙子跑了?”
周继业没吭声。
哈立德从马上跳下来,走到他面前,围着他转了一圈。
“五百人,就想把老子一万人引开?”他忽然笑了,“周大牛那小子,往东北跑了对吧?
老子已经派人去追了。
两千人,够把你那个孙子抓回来的。”
周继业盯着他,忽然也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哈立德,”他说,“你知道老子在西域蹲了多少年吗?”
哈立德愣住。
周继业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,吹了吹,火苗窜起来。
“二十年。”他说,“老子这二十年,什么事没干过?”
他把火折子往地上一扔。
地上,早就泼满了火油。
火苗一下子窜起来,把半边天都照亮了。
哈立德脸色煞白,想跑,可已经晚了。
火油连着早就埋好的火药桶——是周继业趁着夜里派人埋的,一直埋到三里开外。
“轰!”
爆炸声震天动地。
一万追兵,瞬间被火海吞没。
周继业蹲在火海外头的一块石头上,盯着那片冲天的火光,独眼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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