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口城外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
周大牛蹲在城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一夜没睡,左肋的旧伤又崩开了,血把绷带染得通红,可他没下城墙,就那么盯着。
四千四百人守着的黑风口,静悄悄的,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。
“爹,”周石头从城墙下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。
这小子是昨儿夜里从定西寨赶来的,骑死了一匹马,跑了一夜,浑身是土,可眼睛还亮得像星星,“马掌柜让俺带话。
定西寨守住了,还剩一千三百人。
加上您这边四千四,加上凉州那边的七千,一共一万两千七百人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。
一万两千七。
苏莱曼那边,还有十五万。
一比十二。
“石头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说苏莱曼那王八蛋,下一步会怎么走?”
周石头想了想。
“俺要是苏莱曼,”他说,“下回不打黑风口了。
黑风口打了三回,死了三万人,没拿下。
定西寨也打了两回,也死了两万多。
凉州城也打了两回,也死了两万多。
再打下去,他那十五万人,不够耗的。”
周大牛转过头,盯着他。
“那他会打哪儿?”
周石头指着地图上黄羊滩的位置。
“这儿。
黄羊滩是咱们的粮道,马掌柜守了两回,烧了他两回粮草。
他要是在黄羊滩扎个铁打的寨子,派五万人守着,咱们的粮草就运不过来了。
粮草一断,凉州、黑风口、定西寨,三处都得饿肚子。”
周大牛盯着那个位置,盯了很久。
“石头,”他说,“你比俺想的聪明。”
辰时三刻,巴格达王宫最深处的密室
苏莱曼蹲在羊皮褥子上,面前摆着四份刚送到的战报。
第一份,黑风口败了,死了五千。
第二份,定西寨败了,死了两千。
第三份,凉州城下那四万四千人,还在休整。
第四份,黄羊滩那边,马三刀的八百人还趴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他把四份战报折好塞回怀里,抬起头,盯着跪在殿中央的那个人。
“赛义德不在,”苏莱曼开口,“你是他在撒马尔罕埋的最深的那颗钉子。
本王问你,黄羊滩那地方,到底有多重要?”
那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回军师,”他说,“黄羊滩是方圆三百里唯一的绿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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