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主事,”高福安压低声音,“咱们来扬州干什么?”
孙有余没答话。
他盯着前头那座城门,盯了很久。
“高公公,”他说,“您知道这三十七个人里,有多少在扬州?”
高福安想了想:“至少五个。
盐运使、扬州知府、漕运分司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孙有余打断他,“就从这五个开始查。”
申时三刻,扬州城南的一处茶馆。
孙有余蹲在二楼靠窗的位置,手里端着碗茶,眯着眼盯着对面那座三进的大宅子。
宅子门口挂着块匾,上头三个字:盐运司。
“孙主事,”白英不知什么时候摸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您怎么来扬州了?”
孙有余没回头。
“白兄弟,”他说,“您怎么知道小人在这儿?”
白英咧嘴笑了:“这扬州城,就没有小人不知道的事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羊皮纸,递给孙有余。
孙有余接过,展开。
上头画着盐运司的详细地图,什么地方住人,什么地方办公,什么地方藏着账本,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盐运司的账房总管,”白英压低声音,“是小人的拜把子兄弟。
他说,盐运使这三年,至少贪了二十万两。”
孙有余手顿了顿。
二十万两。
比织造局还多。
他把那张地图折好塞进怀里,站起身。
“白兄弟,”他说,“今儿个晚上,小人要进盐运司一趟。”
酉时三刻,盐运司后院的墙根底下。
天黑了。
孙有余蹲在墙根底下的阴影里,盯着那堵两丈高的墙。
白英蹲在他旁边,大气不敢喘。
“孙主事,”白英压低声音,“您真要进去?”
孙有余点点头。
他把韩元朗给的那块腰牌掏出来,攥在手心。
“白兄弟,”他说,“您在外头等着。
小人要是半个时辰没出来,您就自个儿走,别管小人。”
白英愣住。
孙有余没再说话,从墙根底下站起来,双手抠进墙缝里,一寸一寸往上爬。
戌时三刻,盐运司账房。
孙有余蹲在窗户底下,透过窗缝盯着里头。
屋里点着三盏油灯,照得亮如白昼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正趴在案上,对着账册写写画画——正是盐运司的账房总管,姓周,叫周有财。
孙有余轻轻推开窗户,翻了进去。
周有财听见动静,猛地抬头。
还没等他叫出声,孙有余已经冲到他面前,一把捂住他的嘴。
“别出声。”孙有余压低声音,把那块腰牌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户部的。”
周有财盯着那块腰牌,瞳孔缩了缩。
孙有余松开手。
“周总管,”他说,“您那个拜把子兄弟白英,让小人来的。”
周有财脸色变了变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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