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有余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,翻开,指着上头盐运使的名字。
“这个人,”他说,“贪了多少?”
周有财盯着那本账册,盯了很久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户部的人,”他说,“终于来了。”
他从案下头摸出另一本账册,扔在孙有余面前。
“三年,”他说,“二十一万三千两。
全记在这儿了。”
亥时三刻,盐运司后院的墙根底下。
孙有余翻墙出来,浑身是土,可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白英从阴影里钻出来,一把拽住他。
“孙主事,您没事吧?”
孙有余摇摇头。
他把那本账册从怀里掏出来,对着月光照了照。
“白兄弟,”他说,“小人欠您一条命。”
寅时五刻,运河上的官船。
孙有余蹲在船舱里,面前摊着两本账册——织造局的,盐运司的。
高福安蹲在他对面,盯着那两本账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。
“孙主事,”高福安开口,“三十二万两了。”
孙有余点点头。
他把那两本账册合上,塞回怀里。
“高公公,”他说,“小人想好了。
这三十七个人,一个一个查。
查一个,办一个。
查到谁头上,算谁倒霉。”
高福安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老奴陪着您。”
窗外,天色将明未明。
远处,扬州城的轮廓渐渐清晰。
那本账册在孙有余怀里,又厚了几分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