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腰牌塞回怀里,从腰间拔出把短刀——是临走前周石头塞给他的,说“带在身上,防身用”。
“账册不在小人身上。”他说,“有本事,自己来拿。”
那汉子脸色变了。
“找死!”他吼道,“拿下!”
三艘船上的漕运兵同时动起来,朝官船冲去。
孙有余攥紧刀柄,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。
三百步。
二百步。
一百步。
忽然,岸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至少五十骑,从芦苇荡里冲出来,马上的骑手个个穿着杂色衣裳,可手里的刀,全是制式横刀。
打头的是个独眼的年轻汉子,左眉有道疤——正是周石头。
“孙主事!”他吼道,“俺来了!”
孙有余愣住。
那小子怎么来了?
周石头那五十骑,像一把尖刀,从岸边直插进漕运船队。
漕运兵没防备,被砍得人仰马翻。
那个独眼的汉子脸色煞白。
“撤!”他吼道。
三艘船掉头就跑,消失在运河拐弯处。
戌时三刻,官船上。
孙有余蹲在甲板上,浑身是汗,手还在抖。
周石头蹲在他对面,咧嘴笑着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。
“石头,”孙有余开口,“你怎么来了?”
周石头挠挠头。
“俺爹让俺来的。”他说,“说您一个人在江南,不放心。”
孙有余愣住。
周大牛?
那个在定西寨守城的莽夫,怎么知道他有危险?
周石头从怀里掏出块东西,递给他。
孙有余接过——是块铁质腰牌,上头錾着个字:周。
“俺爹说了,”周石头说,“您查账,俺护着您。
谁动您,就是动苍狼军。”
孙有余攥着那块腰牌,攥得指节泛白。
“石头,”他说,“小人欠你爹一条命。”
亥时三刻,运河上。
官船继续往京城方向走。
周石头那五十骑,沿着岸边跟着,马蹄声在夜色里隐隐约约。
孙有余蹲在船舱里,面前摊着那两本账册,盯了很久。
“孙主事,”高福安从舱外钻进来,在他对面蹲下,“那三十七个名字,您还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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