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年,苏莱曼那王八蛋肯定会从巴格达再调人。
说不定,又是十万。”
周大牛盯着西边那片天。
“十万就十万。
咱们有种子,有地,有刀。
怕什么?”
周石头咧嘴笑了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。
“爹,您说得对。
怕什么?”
周大牛从寨墙上跳下去,走到祠堂里。
三千四百块牌位,整整齐齐摆在供桌上。
他蹲在最前头那块牌位前头,往碗里倒酒。
倒满了,他就盯着那碗酒发呆,盯一会儿,再往下一块牌位前头挪。
周石头跟在他身后,一句话没说。
周大牛挪到第一百块牌位前头,倒满一碗酒,盯着那碗酒发呆。
“兄弟们,明年,俺们还种地。
种好了,就不怕大食人了。”
他把那碗酒端起来,泼在地上。
申时三刻,京城户部后堂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那份刚送到的信,看了三遍。
半亩新芽,五十斤种子。
明年能种五亩,后年能种两千亩。
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,灌了口酒。
“林墨,”他说,“传令给韩元朗,让他把那半亩地看好了。
那是河西走廊的根。”
林墨愣住。
“尚书大人,半亩地而已……”
“半亩地?”沈重山打断他,“那是三千亩地的根。
根在,地就在。
地在,河西走廊就在。
河西走廊在,大胤就在。”
林墨不敢再吭声,领命退下。
沈重山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窗外日头西斜,照在户部后堂的窗棂上,泛着一片金红。
他忽然想起李破说过的话:“沈老,河西走廊那条道,是大胤的钱袋子。
钱袋子不能丢,可更重要的是,种地的人不能散。”
他转过身,走回太师椅前,重新蹲下,翻开那本河西走廊秋播规划。
规划是周石头写的,字迹歪歪扭扭,可数字算得清清楚楚:明年开春,可开荒五千亩。
一亩两石,五千亩一万石。
够守军吃两年,够百姓吃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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