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瞎子没答话。
他蹲在乌桓对面,烟袋锅子叼在嘴里,没点火,就那么叼着。
他是昨儿个夜里从漠北赶回来的,跑死了两匹马,就为了送一封信。
“河西走廊的百姓种地要用铁犁,收粮要用镰刀,运粮要用铁钉打马车。”陈瞎子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,“还有周大牛那两万四千人,石牙那两千五百人,乌桓你那三千人,白音部落那五千人。
加起来三万四千五百人,一人一把刀,就是三万四千五百把。
一把刀五斤铁,就是十七万二千五百斤。”
乌桓飞快地算了算:“加上铁犁、镰刀、铁钉,少说还要十万斤。
一共二十七万斤。
咱们漠北铁矿,一年能产三十万斤。
够了。”
陈瞎子点点头,把烟袋锅子叼回嘴里。
他从怀里掏出张羊皮纸,递给乌桓:“这是周大牛的信。
他说撒马尔罕城外的荒地,要开一万亩。
需要铁犁二百副。”
乌桓接过信,看了一眼,忽然笑了:“周大牛那小子,在撒马尔罕种地?”
陈瞎子也笑了,笑得露出豁了口的牙:“那小子,比他爹能折腾。
可他折腾得好。
有地种,有粮吃,有人跟着他干。
这才是本事。”
远处,定西寨方向,隐隐有狼嚎声传来。
那是灰耳朵在叫。
四百只巨狼,在棚子里过冬。
它们在等春天,等地里的麦子长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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