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大铁!”
周大牛从西门赶过来,浑身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,身后带着两千生力军。
他冲上城墙,一脚踹翻一架刚搭上来的云梯,上面的大食人惨叫着摔下去,砸进尸堆里。
“顶住!”周大牛吼道。
周大铁回过头,眼眶通红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顶住了!
将军,您放心!”
大食人的第五次攻城终于退了。
号角声在远处呜咽着沉下去,大食人的队伍像退潮一样往后撤,留下一地尸体和残破的云梯。
周大铁蹲在一块石头上,浑身是血,手抖得连刀都握不住了,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三千守军,折了一千,还剩两千。
两万大食人,死了三千,还剩一万七千。
“将军。”周大铁爬过来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,“南门守住了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他蹲在南门城墙上,盯着南边那片戈壁滩。
夕阳把戈壁烧成一片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
“大铁,”他说,“你说他们明天还会攻南门吗?”
周大铁想了想:“会。
他们想从南门跑,可跑之前,得先拿下南门。”
周大牛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在满脸血污里显得格外突兀,像石头缝里开出的花。
“那就让他们拿。”
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灰蒙蒙的戈壁滩上。
戈壁一望无际,连棵草都没有,风一吹,沙砾滚动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语。
一千个苍狼军老兵蹲在南门城墙上,盯着南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周大铁在最前头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,独眼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冷到了骨头里的光。
“兄弟们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拉家常,“明天,大食人会攻南门。
咱们守不住。”
一千人盯着他,没有人说话。
周大铁咧嘴笑了。
那道疤从额头斜拉到下巴,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歪的,可那一千人都跟着笑了。
“守不住,就跑。
往南跑,跑进戈壁滩。
戈壁滩里没水没粮,可那是咱们的地盘。
他们追进来——”他顿了顿,把刀举起来,刀上的豁口映着月光,“就是死。”
他把刀举得更高,声音陡然拔高:“怕不怕?”
一千人同时吼道:“不怕!”
那声音撞在城墙上,又弹回戈壁滩,滚出去很远很远。
天刚蒙蒙亮,大食人的号角就响了。
南门外的地平线上,烟尘再次腾起。
这次不只是两万——哈立德二十三世把最后的预备队也押上了南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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